[狗崽]戏逢对手 11-18 (完)

    戏逢对手


    ——

    影帝狗x偶像崽

    全文完结,最后面有个自行车番外~

    lof敏感词排查完毕!评论完苟的朋友请回头看一眼刷新,我真的好无奈…………

    ——

11

    实在不想第二天看到“狗崽CP新实锤!平安京一哥连夜飞往南岛探望同门师弟妖狐”的头条,妖狐一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戴着大天狗东躲西藏回了房间,终于打开门把人推进去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站在门边还惊魂未定,大天狗已经回身握住他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关门落锁。

    对方的侧脸就在自己肩膀上方,妖狐背后汗毛都炸了起来,反射性地往回一退抵着门板警惕地盯着没收回手的大天狗。

    澄澈的蓝眼睛像平静湖面,一丝波澜也无:“怎么?”

    “这话应该小生问您才对吧?”

    大天狗不以为然地勾掉口罩:“你这样子,难不成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您多虑了,小生哪敢揣测前辈的想法。”妖狐几乎要屏住呼吸,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大天狗方才说话时还挨得近了些,后颈一阵阵地过电,都来不及计较对方话里话外说他自作多情。

    对方看他片刻,松开手率先往房间里走去:“冰水,谢谢。”

 

    莫名其妙!

    妖狐边腹诽边端着两杯水走到房间的落地窗边,大天狗坐下来就顺手拿了妖狐摆在桌边的台本翻,听到脚步声头都不抬伸出手悬在那儿,显然是长年习惯别人服务了。

    妖狐不爽地把杯子往他手里一推,没有在对面坐下,而是握着自己那杯水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床边。

    大天狗还在翻台本:“你们这台本改了不少吧。”

    说起这个就来气:“拜您所赐,本来要重点推出的搭档要整个改设定。”

    大天狗合上台本,盯着他平静地问:“你很不满?”

    妖狐抿嘴不说话,对方又说:“你给比丘尼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坐在她旁边。”

    妖狐反倒笑了:“难道您是来兴师问罪的?这离小生打电话都已经过去一周了,法尚不溯既往……”

    “不至于,我来是因为别的事。”大天狗想也不想地打断他,“另外,如果你很想搭这次CP,你可以提前和我说。”

    冷静,妖狐对自己说,不要被他牵着走。他直接无视大天狗的后半句,半带嘲讽地调笑:“别的事小生的助理走之前说过公司会来个人替他一天,总不能是您亲自来吧?”

    多一拍的安静,大天狗没有说话,反倒妖狐的笑在这沉默里垮下去:“……您是在开玩笑吧?!不,晴明是在开玩笑吧。”

    大天狗极轻地笑了声,太过短促以至于妖狐都分不清那是冷哼还是轻笑,接着他将台本放回桌上:“你的试镜准备得怎么样了。”

    荒因为有事把试镜推后了一周,正好那时妖狐的节目录制告一段落,就不用特地抽时间回来。但是对着大天狗说“每天都有看剧本还有和原作者讨论”?太丢人了,不可能,妖狐抿紧嘴唇,不肯说话。

    两人却不如他意料中那样长久僵持,大天狗也没有不满的意思,反而淡淡地:“不想我过问也罢,相信你心里有数。”

    这意料之外的理解和轻轻放过令妖狐游移的视线终于落回他身上,对方也正在看自己,视线相交的瞬间他反射性地又想挪开,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粘住——妖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他的房间,他和一个令他困顿不已的对象独处一室,这个对象甚至原因不明地,是特地为他而来的。

   ……这都什么剧情,也太烂了。

    大天狗的手动了动,妖狐反射性地看过去,恰在此时却一阵轻快的敲门声,打破了粘稠的气氛。

   “……”

    妖狐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站起来:“小生去看看是谁。”

 

    他在大天狗的视线里逃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懒洋洋地问谁啊,门外是般若扬高的声音:“妖狐哥,是我~”

    这人喝多了么,妖狐拉开门锁的瞬间才想起他房间里还坐着个大天狗,连忙往墙上一靠好遮挡对方的视线,一只手伸到背后冲大天狗打手势——这要是被看到了,真是跳进三途川都洗不清!

    般若笑嘻嘻站在门口:“妖狐哥,你看星星回来了?那正好,和我们去打牌吧!刚才夜叉接了个电话不知道找谁浪去了,缺个人呢——”

    妖狐一点都不敢被他拉动,死死拽住门靠主墙,还要若无其事地微笑:“真的不想打,你们再去问问别人吧。”

    般若撇撇嘴:“什么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可不是这态度。”

   “……”妖狐想,闭嘴吧,那时候你戴假发穿水手服,不然你以为小生想和你说话吗?

    般若还是不放弃,又问了他两句,妖狐不肯松口,只好叹口气往回走,走了两步突然转身,妖狐这时刚站直,被他这一下弄得心里狂打鼓:“还有什么事?”

    般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妖狐哥你别是带了人回来吧。散步也是假的?”

    妖狐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既然如此,小朋友到时间就该去睡觉,不要打扰成人的夜晚时间。”

    “切——”

    般若这下真的走了,妖狐长吁一口气,合上门刚转身就发现大天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玄关,正在把玩粉丝送妖狐的一个小摆件,低声说:“夜晚时间?”

    妖狐揉揉后颈:“开玩笑的,当然只是想打发他。我们一定要站在这里说话?”

    大天狗颔首:“时间不早了,我在朋友的酒店订了房间。”

    妖狐怔了下:“可是您……”他没说完就觉得实在自己傻,难不成人家还和自己住一间?

    大天狗不经意地抬手拉了下妖狐微歪的T恤领口,像最初在剧组给他整理戏服的毛领一样,收回手时手指擦过锁骨,忽然勾了下嘴角:“我不知道你助理今天要回去,临时的自然也不会是我。”

    妖狐心道小生也清楚不可能,随口问:“那您是在这边有事?”

    “没有,”大天狗看着他,“想来见你就来了,这是真的。”

 

    直到大天狗走后许久,妖狐沐浴洗漱完躺回床上,无限接近不安的悸动都未能平复。刚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连呼吸都顿住了,妖狐心想这人肯定和自己犯冲,亮招总冲着弱点来,说完拍拍袖子走了,莫名其妙!

    他关了床灯刷着微博,心念电转搜了大天狗,点进去看到有粉丝说晚上见到大天狗过安检,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下面一堆人说没听有这个行程啊。

    总算大天狗定位和他们这种偶像不同,没什么私生,一般只有公司公布的行程会有人来,即使是路上偶遇也向少会上来打扰。他翻了会儿,没见别人挖出大天狗是来南岛,总算放下悬了颇久的担忧。

    正想着大天狗发了消息过来:睡了?

    妖狐想当没看到,最后还是闭着眼打开界面,回复:没。

    大天狗又说:早睡,别熬夜。

    莫名有点强行撩妹最为致命的既视感,妖狐闷笑,发现这种理所当然的口气有时候也挺……

    手机振动,又来了条消息:你已经长痘了。

    妖狐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消息设为不要提醒。

 

    大天狗来得低调,走得也低调,第二天乘早班飞机回来了,据说上午还要回公司开会。他走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这回妖狐是真的没接到,拿着手机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显然是已经起飞了。

    录制综艺说累不累,但一直在粉丝和镜头下,没有闲暇思考,妖狐接下来的一周在看剧本和录节目间飞快地过去了,习惯之后和萤草相处也挺有意思的,至少“如何当一个好哥哥”对他而言是个很有挑战性的课题。

    录制甫一结束他就连夜赶回本市,机场不出所料又是一大堆人接机,他应付完粉丝岛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助理边开车边说一哥让我转告,他过两天来接您去试镜。

    妖狐想也不想就习惯性抬杠:“他怎么自己不来和小生说?”

    助理无语:“……少爷,您这算恃宠而骄吗?”

    “小生骄不骄咱且不提,看你倒是很久没吃教训了。”

    助理给自己做了嘴上拉链的手势,专心开车,妖狐划拉着手机,看到大天狗发来消息问是不是到了。

    你这样真的很像在追小生,妖狐盯着大天狗用全标点且从不带表情的消息想,该说演技太好,还是入戏太深?

12

    妖狐是个很懒的人,从不会做迎难而上的事。自己想不出答案的事为什么要去想?眼下还有更要紧的,后天就是荒的试镜,比丘尼还让他试镜完去开会聊聊下半年的计划,忙成这样,也没有闲暇分心。

    试镜那天晚上他难得睡得挺早,第二天大天狗真来接了他。看到那辆车停在门外的时候他还有点无语,拉开车门打起精神:“劳驾前辈了,没想到您真的来接小生去试镜。”

    大天狗看上去有些疲惫,摇摇头:“本来我找荒也有点事。”

    妖狐正要顺杆往下爬,大天狗又说:“你是不是想听我这么说?但不是,我特地来送你去试镜的。”

    微妙的停滞,妖狐的笑勉强挂在脸上,大天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驾驶座上的鸦天狗看了眼后视镜,忍不住要说点什么,刚喊了声“大哥”就被大天狗用视线勒止,反倒是妖狐因为这个称呼差点笑出声。

    车平稳地驶出很久,车厢内再没人说话,不安是会传染的,妖狐再会装,和他并排坐车后座的大天狗也能清晰地从他身上感到那种焦虑的因子,他侧头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对戏?”

    试镜的片段其实都是和大天狗的对手戏——但是荒的要求就是要对着空气预想演完全场,届时只会有人帮忙念念大天狗的台词,妖狐没好气地回答:“因为演戏靠带,和您对过后小生恐怕会对自己有错误的评价,试镜就会出问题。”

    很浅显的道理,他答了才想到也许大天狗只是在试着说点什么。

    他忽然弯起眼睛,对上大天狗的视线:“您是在安慰小生?”

    “如果你需要的话。”

    “安慰不用,”妖狐随口道,“如果小生过了,回答小生一个问题吧。”

 

    试镜地点选在荒的工作室,市中心最高的写字楼上占了五层,透明的观光电梯飞速往上时妖狐一句话都没说——他恐高,旁边除了大天狗还有乱七八糟的工作人员,能撑住站直已经很艰难了;到达楼层出门时,大天狗伸出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在他后腰撑了一把。

    “紧张也已经没用了。”

    妖狐飞速答道:“那前辈也不要增加小生的压力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电梯,四面都是落地窗的办公区敞亮大气,等候已久的助理殷勤地将他们带往深处的走廊,尽头便是试镜的会议室;察觉到两人话题未尽,很有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

    临近这个准备许久的时刻,还关系着自己事业非常关键的一步,妖狐意外地没什么感觉,还冲旁边路过的美女眨了眨眼,美女抱着文件夹回以微笑,大天狗不悦道:“你马上要试镜了。”

    妖狐长长地“哦”了一声,还是懒洋洋的没个正形,给他们带路的人已经到达目的地停下脚步,大天狗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便有人带去专门的休息室,妖狐独自走进会议室,房间的桌椅撤得只剩下一排,坐在正中间的是荒,其他应该是制作人监制还有来凑热闹的投资方。

    荒也不多话,转着笔往后靠上椅背:“来了,准备好了么?可以就开始吧。”

    妖狐不经心地一点头,调整站姿和呼吸:“那我开始了。”

 

    《奈何桥头》的故事有点拼图的意思,负责将迷路走远的鬼魂带回来喝孟婆汤的鬼使遇上了一个老是到处乱跑不肯乖乖过桥的野鬼,野鬼没个正形,托词自己已经失忆了,每次被抓住了就乱七八糟说一点自己想起来的东西,趁乱又跑掉,但他聊天的内容逐渐串起一个个故事,直到小说末尾,鬼使发现自己也曾喝下孟婆汤,而这个野鬼所讲的一切都是他们之间的故事。

    小说结尾的开放性结局颇引起了一阵讨论,Shiro只停笔在野鬼问那个鬼使你还要不要带我去喝孟婆汤,并没有进一步的阐述。

    大天狗给妖狐争取来的这个角色是野鬼(顺带一提,大天狗自己演的是生前生后性格差异极大的鬼使),试镜两段剧情选得很直接,最开始野鬼吊儿郎当要给鬼使讲故事和末尾问鬼使喝不喝孟婆汤的地方。

    妖狐反反复复看过很多次,又和鬼使白探讨过,此刻一套演下来,连自己都完全沉浸在那情绪里面,结尾时室内一片安静,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整理刚才比划时拉歪的领口。

 

    打破沉默的是荒:“你有什么问题要问么?”

    妖狐摇摇头。

    荒说:“大天狗没有告诉过你,试镜时问我一个好问题可以加很多分?”

    非要找问题么,妖狐带着点反击的心态接口道:“那么您为什么同意小生,一个您从来不在电影中起用的偶像来试镜?。”

    “你觉得我是卖大天狗的面子?”

    真是人以群分,说话都容易把天聊死。妖狐没有回答,扬了扬眉毛默认。

    “因为他很认真的推荐了,而他不会拿这部电影开玩笑。”荒漠然道,“这是他明年的冲奖作。”

    妖狐的瞳孔有一瞬间的微缩,但还是勉强端住表情,顶住导演接近审视的视线,扯出一个微笑:“看来是小生多虑了。”

    荒饶有兴致地看了他片刻,没多说什么,朝他伸出手:“如无意外,要对你说合作愉快了。”

    妖狐伸过手去敷衍地握了下他的指尖:“合作愉快,荒导。”

    荒并不介意他的心不在焉,只点点头:“——走吧,以免外面那位把浪费的时间算在我账上。”

 

    休息室特地选在采光好的地方,落地窗,上午的阳光斜照进来,妖狐转过拐角时眯了下眼睛。大天狗坐在临窗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喝茶,膝上搁着一本杂志,淡金色的发顶有一圈好看的光晕。

    妖狐沉默地看着,不知怎么开口,心里乱七八糟,甚至有点想落荒而逃。他本来已经可以接受“大天狗赏识自己”的设定了,却没想到荒转眼砸出一个更重分量的——

    大天狗只缺一个影帝,近两年接的电影目标明确,他从没想过他会把如此重要的担子压到自己身上。

    妖狐刚刚才演过第一部电影,还是故事讨喜、奔着票房去的商业片配角,大天狗和他合作不过寥寥几月,就敢托付这如同赌博的信任。

    凭什么?他怎么敢?

    这重磅炸弹比那些毫无章法的示好更让他忐忑也更让他有对方看重他的实感。

    他没能一个人思考太久,大天狗先看到了他,合起书说:“结束了?过了吗?”

    妖狐答得很简洁:“荒导说没问题。”

    “不错。”大天狗不意外的点头,见妖狐半天没动又问了句:“怎么站在那里不动?”

    妖狐顿了半天:“……恐高……”

 

    两人原本说要去吃个饭,大天狗临时有事走了——妖狐还松了口气,目前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大天狗相处——留鸦天狗送妖狐去公司。临走时他说你随时可以问你要问的问题,妖狐心想我想问的荒导已经替你答了,嗯嗯啊啊地敷衍掉就闭眼假寐。

    到了公司,他从专用电梯上去,比丘尼办公室门开着,妖狐靠在门框边懒洋洋地敲了敲门板:“来了。”

    比丘尼在看报告,听见声音抬头笑眯眯地:“先说恭喜了,试镜通过,第一次担纲主角就是这么大的片子,要大红啦。”

    “单论人气的话,小生已经够红了。”

    比丘尼不以为意:“那都是浮在面上的,既然结果出来,我就放心了。下半年我原本想再给你谈两部电视剧,都是正火的IP……”

    那是他过去的工作重心,妖狐谈不上讨厌,说很喜欢也不至于。他走进来熟门熟路地从小冰箱里拿了瓶水喝,走过去坐在比丘尼办公桌边等她继续说。

    比丘尼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既然有荒的电影这么好的机会,不如就趁机转型,逐渐转向大银幕,但相应的,下半年把重心都放在电影上,曝光度和人气都会受影响。比丘尼还给了他个初期的方案,等他翻的时候感慨了下:“大天狗对你这么上心,也在我和晴明意料之外了。”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况且小生看前辈纯粹就是个工作狂。”

    “啊啦啊啦,你这就过分啦,”比丘尼笑眯眯地看他拿出笔在文件夹上画圈,“你这限量笔是谁送的呢,转头就忘了?”

   “……”

    “有人去南岛看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别惊讶嘛,我们当然知道,不然大天狗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来回啊。”

    妖狐手上动作顿了下:“公司安排的?”

    比丘尼颇有兴味地看他:“你希望呢?”

    妖狐懒得上套:“如果是你们让他过来,怎么可能媒体一点风声都不漏。”

    “聪明的嘛。不过有一点警告哦。”比丘尼拿笔敲了两下笔记本,“我不管你们现在在耍什么花腔,在什么阶段——晴明关心这个,我可不关心——给我绷紧皮,炒CP和真出柜那是两回事,我们可以主动炒,但不要让狗仔抓小辫子。”

    没有理出头绪的事被乍然摆上台面,妖狐第一反应就是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几日不见,你的想象力又精进了。”

    比丘尼也懒得在这个问题和他纠缠:“没有最好。大天狗那个死脑筋,经常出不了戏——对了,两面佛那边的宣传前两天发消息过来,想让主创腾个时间上次综艺……”

    她奇怪地看了眼骤然陷入沉默的年轻偶像,又叫了声:“妖狐?”

    妖狐回过神,没头没脑地答道:“没什么,只是想到该问什么问题了。”

13

谈完正事,妖狐被比丘尼按着看宣传部门送过来的CP热度走势报表,很久没出新闻实时搜索的数量走低,而且因为一经提出就总容易掀战,已经被人戏称“不可说”cp,但是视频网站还有部分fanart站点的tag数稳步上升,鬼知道部门里哪个卧底还把近期热度高的帖子打印下来,美其名曰寻找灵感。

妖狐面无表情地看着比丘尼一个一个翻阅点评:“现在的女生远比小生想的尺度大啊。”

真人CP最直接的磕法就是P图,于是两人花式上演偶像剧和不可描述,什么姿势都有——妖狐表示拒看这一部分——也不知道老司机们哪来的资源。小说甚至有人整理了梗概,翻来翻去都是霸道天狗爱上狐,关键词出现率最高的就是“包养”和“金主”,她们似乎对此类故事乐此不疲,妖狐唯一的感想是,小生真不缺钱,你们脑补太多。

想到这里他手里顿了下,翻出一页说:“这个帖子怎么回事?”

标题“818不可说cp,爱信不信”,下面数据写得很清楚,近万回复,几个重点回复的内容和时间点都很微妙,什么大天狗去了机场接妖狐啦,两人私下约着吃饭啦,妖狐回来第一件事是去探班大天狗的话剧啦……

妖狐皮笑肉不笑:“这个’人鱼肉真的不好吃’是你吧?”

比丘尼望天:“你不知道这是一个热CP的镇圈基石,‘内部人员’爆料……”

“自己想玩别找理由。”

“你好凶哦,我们刚签约时的小甜心去哪了?!”

“被狗吃了。”

“……”

 

妖狐以前从未和同性炒过绯闻,影视剧里连点擦边球内容都没打过,嘴上说荒唐,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拿手机刷来刷去还是忍不住下了比丘尼提到的app,打开狗崽tag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起来。

这一看不得了,不知道这些小姑娘在想什么,自己往大天狗那随便一瞟,眼神就能读出三分犹豫三分痴念四分羞涩,又不是切蛋糕!还有双人机场那次,无数人把拍到的大天狗动手揽他的动作截成慢动作gif,就连妖狐自己都觉得好像一哥那样子,是有点男友力爆棚。

妖狐一边回忆原场景一边腹诽,竟然从中觉出了一丝酸爽——不,很多酸爽,于是他助理每天就见自家少爷活动间隙抱着手机一会儿笑一会儿撇嘴一会儿不屑,他小心翼翼地拉了下专属发型师:“我说,咱们少爷不会是魔怔了吧?他都在看什么?”

应该说很容易看到妖狐手机屏幕的发型师一脸你侮辱我的职业操守:“我怎么知道,给妖狐哥顺毛,哦不,顺头发都来不及呢还看他手机。”

妖狐其实是个自来卷,不过没什么人知道——他要面子要形象,早早开始做离子烫,后来这种的不流行了,就得发型师隔段时间给他做软化。

两人这边窃窃私语,那边妖狐读到大天狗痛苦地拽着他的衣角说你不要离开我,脑补后奇异地觉得很爽,一脸没安好心的笑个不停。

“……真疯了?”

助理冷酷地:“疯就疯吧,脸保住就行。”

 

刷多TAG的后遗症,周末去公司给专辑选歌碰到大天狗的时候,他竟然有点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近来大天狗神龙见首不见尾,妖狐自己拖延症,说好了要找他,也还是犹豫着没了消息。

一哥身边簇拥着好几个人,但大都是没在公司见过的生面孔,两边打了个正脸,妖狐别无他法,扬着笑去打招呼,视线落在大天狗身上,看了他一会儿才弯起嘴角:“前辈,有段时间没见了。”

大天狗点点头应了,他身边的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人太多,不好聊起来,妖狐打过招呼就走了,两拨人错开后制作人有点好奇地八卦:“一哥是要组自己的工作室?没听到风声啊。”

“小生也不清楚。”妖狐又问,“怎么这么说?”

“那几个人是圈子里挺有名的一个影视团队了,站一哥旁边的是个投资人,有钱低调,就是太挑。”制作人琢磨着,“这是要挂靠平安京吧?”

妖狐心不在焉地滑开手机屏保,大天狗发了消息来让他下班等着:“有兴趣的话您可以问问看。”

“哈哈,那可不行,这要靠你出马了。”公司高层大多知道他和大天狗的内幕,故意调侃他,“这么隐私的问题当然要心爱的小师弟去问啊!”

妖狐边飞快地回了个“没空”边斜眼看他:“那您给这答案出多高的价码呢?”

 

说了没空,妖狐选完曲还是被帮一哥守在录音室外面的鸦天狗堵个正着,最后只好在停车场等,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百无聊赖地打游戏,助理早早被他打发回去了。

大天狗没让他等太久,他才打了两局就有人拉开副驾驶的门,还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一个人在车里的时候应该落锁。”

“公司的停车场,没关系吧。”妖狐见他轻车熟路坐进来系安全带,“您坐后座比较好,公司门口有狗仔的。”

“让他们拍。”

“比丘尼刚和小生嘱咐过不要让外面的人拿消息。”

大天狗不以为然:“同车而已,又不是深夜探班,无伤大雅。”

妖狐不说话了,车厢一片安静,他从后视镜里偷瞄大天狗,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

“要出停车场了,注意眼睛,别往右边看。”

这栋楼地下停车场的出口一侧紧挨着公司的主建筑,故此右侧花坛是绝大多数狗仔蹲踞的地方。妖狐一开出去一阵闪光灯乱闪,然后停顿了一下,接着格外密集起来,有人还试着拍车窗;显然是外面守着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拍了再说才发现抓到个大的,一下全激动起来了。

妖狐眯着眼睛说:“小生都快瞎了,大晚上开闪光灯真是凌迟,前辈您……”

大天狗:“我戴墨镜了。”

“……”

值班保安很快意识到出了麻烦,连忙过来驱散人群,妖狐驱车缓缓离开公司汇入主干道,仍觉得视网膜上有光斑的残影,大天狗问他要不要找个地方停下来歇会儿,妖狐没好气地回:“您就不能说您来开?”

“没想到,那我来开?”

“……还是算了。说到现在您也没说去哪,”妖狐漫不经心地,“哦对了您刷刷手机,可能消息已经曝出来了。”

信息时代消息传播得永远那么迅速,八卦帐号糊成一片的图估计已经转发上万,妖狐还想估计那些小姑娘马上有新素材了,这怎么也得来个车震吧?他奇妙地还有点幸灾乐祸。

最后两人就近找熟人的餐厅吃过饭,零零散散说了点荒那部电影阵容和进度,又谈了下周三要录的综艺,大天狗去结账的时候妖狐划拉着手机翻帖子,果不其然已经有人依据狗仔拍的照片看图作文了。

有个人挖得特夸张,说不管谁拍到的图,大天狗都一直朝着妖狐的方向,这是爱啊!他看得腹诽不止,大天狗什么时候来到背后也不知道,一只手搭上肩膀时吓了一跳:“……前辈?”

大天狗没有表情,视线从手机挪到他脸上,显然是看到了内容。妖狐心想完了完了,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平静,理直气壮地反问:“您这样看别人的手机屏幕合适吗?前辈不是最讲究规矩的人?”

大天狗握住他拿手机的手,覆着他的手指把帖子往下滑:“但我也是当事人。”

屏幕冷光打在他近在咫尺的高挺鼻梁上,气息若有似无拂过手指;妖狐坐在椅子上,大天狗一手环着他,一手搭在另一边扶手,一个极容易让人误会的姿势。

——或者说不是误会。

大多事就这样,早有迹可循,只需一个串起所有线索的契机。当视线终于移向不曾扫过的盲区,有了看似靠谱的前提,对方莫名其妙的举动立刻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妖狐舔舔嘴唇。他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这样的问题最好提前三天约好大江山的榻榻米包厢,一桌讲究的怀石料理,一杯小酒,循序渐进的谈话,在气氛最合适的时候抛出。

而不是现在,一顿毫无准备的便饭,一个普通的包间,一个被人撞破看CP帖的尴尬时刻。

但妖狐还是顺着那点冲动的勇气按灭手机屏幕反手抓住大天狗的手:“试镜前您答应小生的事还作数吗?”

大天狗一秒的停顿都不带:“你说。”

妖狐没回头,就盯着两人贴在一块儿的手,用他一贯悠然的声音问:“前辈这段时间以来所作所为,难不成是在追求小生?”

 

14

问出这句话的妖狐一脸平静,至少表现得很平静,实际心里已经开始刷弹幕,他盯着黑掉的手机屏总觉得自己身后的大天狗状态不好,山雨欲来的气息。

大天狗顺势一拽把他上半身转向自己这边,沉着脸:“你再问一遍。”

“凭什么……”妖狐看着他的脸色怂了,老实地,“小生问你是不是在追求小生。”

“……”

“前辈?”害羞?羞愤?恼羞成怒?

大天狗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妖狐视线游来游去,老得不到回应,他决定强行套路,挑起眉压低声音,带着笑说:“这是猜中了的意思吗?”

“猜中?你恐怕在逗我笑,”贵人语慢,大天狗说话总是不疾不徐的,气压低的时候压迫感也是成倍的来,“我以前觉得你麻烦是因为太聪明,原来是因为傻。”

妖狐:“……”

“不然你以为我在做什么?我在给你时间考虑,”大天狗不带情绪地露出一个笑,“结果你根本不知道。”

反应过来的妖狐五雷轰顶,半晌没说出话,脑子里过了一圈大天狗种种作为,半夜接机,管东管西,电话短信,送礼订餐,后知后觉这人居然一直在打直球!自己偏见在先,逃避在后,以至于到自觉心怀不轨的时候才察觉对方不对劲。

这啼笑皆非的剧情,时下最俗烂的偶像剧也不会这么玩了。

面对黑云压城的大天狗,妖狐满脸诚恳:“前辈您知道,小生这个人呢,是比较习惯套路的……”

言下之意是你这种打直球的一开始就没对上频道。

大天狗眉目舒展地笑了两声:“套路?险些忘了你在这种事上经验丰富。”

妖狐现在很想站起来转身就跑,但手被大天狗牢牢抓着又是个不好使力的别扭姿势,对方还在缓慢逼近,浅蓝色的眼睛映出自己的影子,妖狐猛地闭上眼:“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大天狗冷冷地:“好。”

然后他就真的动口了。

先是抓着妖狐的手往自己这边带,另一只手卡住妖狐的下巴抬起来,教科书式的总裁吻,来势汹汹,真正落下时又出乎意料的温柔。

有点凉的嘴唇,平日里总绷着冷淡的线条,竟然也很软,近在咫尺的眼睫毛又长又密,鼻梁可真高——

不是约会里心不在焉的敷衍,不是片场里心无旁骛的借位,妖狐消化着被亲吻的事实,大天狗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两人如在录制现场,等摄影拍三百六十度的环形特写。

妖狐挣了下,大天狗的手还是卡得很牢,片刻后又泄气似地松开,改为扣着他后颈,拉开距离停在呼吸可以交融的范围看着他。

妖狐:“……前辈,小生记得您拍过吻戏……”

大天狗:“都借位。”

妖狐:“……”

妖狐:“噗。”

原本凝滞而暧昧的氛围瞬间打破,妖狐泄了一声后憋得辛苦,大天狗板着脸松开他站起身,脸上的不高兴竟然让妖狐看出几分孩子气。

他心想我疯了吧,抓着椅背起身:“小生送您回去吧。”

大天狗按住他的手:“你问出口,然后呢?又要逃?”

恋爱关系里亘古不变的真理,谁先动谁输,妖狐久违地寻回主导的快感,而他一经站回上风的位置,如何把控主场完全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年轻的偶像反手握住大天狗的,歪了头笑:“小生要是有别的答案,何苦把这个问题戳破?”

金色的眼睛半眯,上挑的细长眼角越发明显,圈子里罕见的漂亮脸孔,在暖黄的灯光里越发动人心魄。

大天狗抬手停在他眼角摩挲那道动人的弧:“说明白。”

妖狐空着的手覆上他的,笑吟吟道:“试试交往么,前辈?”

大天狗看着他不说话,妖狐从容而耐心的等,最后对方凛然道:“可以。”

“……”

怎么立场反了,谁和谁表白啊?

 

时间太晚,妖狐开车把大天狗送回市中心的住所,对方下车前他勾勾手,大天狗扶着车门俯身,冰凉的手指探进他开了一颗扣的衬衫领,故意不触碰到皮肤,施力把他拉低,送了一个晚安吻。

嘴唇分开时舌尖擦过唇角,妖狐笑着说:“循序渐进比较好,前辈意下如何?”

被吻的人微愣,妖狐已经用手背把他往后轻抵:“早点回去吧,您,你不是明早要录节目?晚安了。”

大天狗目光扫过他下唇,那一瞬像捕猎者观察猎物的眼神,淡淡地道:“为你着想,的确是循序渐进比较好,晚安。”

最后又被反将一军,妖狐开出很久,鼓膜仿佛还翕动着方才沉重的心跳声,他等红灯的间隙拉下车顶挡板的镜子,镜中人面色平静,唯有耳尖有一点在银发中格外突出的红。

 

这炒得沸沸扬扬一路飙红的CP落定得悄无声息,多少人还在电脑前满面绯色的从一个眼神一个抬手里挖掘疑点,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两位主角带着无数尚未解决的问题,默不作声地坐实关系。

 

确定关系,大天狗又看似落于下风,妖狐骤然从容起来。

他再怎么轻佻易变,做起恋人来还是远超及格线,早安晚安从不迟到,打电话会压着声音含蓄风雅地调情,隔了几天再见面时没了不情不愿的炸毛,瞒着别人在桌子下勾手指的撩拨。

这个角色转变快得让大天狗违和,晴明还在和荒聊片约的事,妖狐就和大天狗咬耳朵:“荒导也负责商谈这方面的事么?”

大天狗看他一眼:“他自己的电影从来是他自己砸钱,低调不想让别人知道罢了,制片人投资人都挂他下属的名字。”

“壕无人性……”妖狐感慨了下,很顺手地拍了下大天狗的膝盖又收回去,状若无事地翻合同。

顶着比丘尼的警告瞒着所有人搞地下关系不知道戳中他哪个兴奋点,今天自进了会议室就不安分,大天狗一直逆来顺受,此刻终于忍不住俯过身冷冷警告:“别乱点火。”

“……”妖狐斜他,“这人设真过时了。”

以前是呛,现在说来像调情,嘴角还噙着笑,虽然赏心悦目,但实在……

大天狗想,慢慢来吧。

 

两人在暂不公开上倒很有默契,还是演着被迫捆绑互不顺眼到有点欣赏的营业CP,粉丝前融洽和睦,同事前横眉冷对,无人时调情亲吻。

到上两面佛的《阴阳传记》主创阵容首次上综艺宣传那天妖狐还和大天狗隔着一会议室的人发消息,说今天这么多人,考验演技啊。

大天狗远远投来一个眼神,意思是专心听导演讲解。

妖狐拉高T恤扇了扇风,回以一个业务熟练的wink。

 

众人做好造型去前台,演员站位妖狐和大天狗中间隔着男一二和女一二,不甘寂寞的偶像在经过准影帝身后时坏心眼地拉了下他手,指尖划过掌心。

在场粉丝火眼金睛怎么会看不到这个小动作,一阵几乎哭嚎的尖叫,大天狗妖狐的灯牌疯狂地举了一波,站妖狐身边的樱花妖小声和他笑:“你们可能是好几十年里热度炒得最成功的CP啦。”

妖狐也笑:“还是前辈光环在那。”

 

现在棚综热衷于整蛊明星,先来一轮萝卜蹲炒热气氛,接着就是可以互相攻击的爬滑梯,妖狐拿着皮筋就朝大天狗去了,示意他给自己扎马尾。

又在一篇尖叫声中,大天狗给他扎了个歪歪扭扭的辫子,妖狐跑到舞台边给观众看,在一片哄笑声中比了个飞吻走回场内。

他和大天狗不同队,爬了两下都被对面的姑获鸟青坊主给弄下去了,干脆站在底下干看,大天狗本来快到顶点没踩稳又滑下来,妖狐舔舔嘴唇,一下子扑上去就不让他往上了。

大天狗抓着他的手没扒拉下来,有点无奈地叹口气,观众里的CP粉怕是要叫缺氧了,樱花妖顺利登顶,笑眯眯发表感言:“感谢妖狐牺牲色相帮我们困住最难缠的对手!”

妖狐松手走开,拿着话筒装模作样:“好说,一切为了胜利。”

主持人三尾惨不忍睹,这营业也太卖力了,不火没天理啊。

 

第一个环节就太消耗体力,嘉宾纷纷到休息室去中场休息,也有人留在现场和粉丝互动,妖狐见大天狗往回走,不动声色地等了下才跟上去,刚要准备吓人一跳就被拐角里横出一只手抓了过去,大天狗的气息近在咫尺:“好玩么?”

 

15

这个拐角原来是堆放杂物的,妖狐被拉过去的时候险些踩到横在地上的废弃道具,还是大天狗轻轻踢开了那个傻乎乎的塑料板凳。本来角落里光线就暗,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又够对方完全笼住他,于是他不适地眨了眨眼,才悠然开口:“这是工作嘛,最开始不是前辈强调要尽忠职守?”

大天狗轻呼出一口气:“工作?你分明是自己觉得好玩。”

“太不解风情了。这不是情侣之间的情趣吗?”妖狐仰头眯眼,“比如刚才,你拉小生过来应该是先不管三七二十一亲了再说。”

大天狗闻言低下头,逐渐拉近的距离里气息扑在对方鼻尖,他分明感到自己抓着的手臂绷紧了,于是停在咫尺间,面无表情地:“想要?”

妖狐五雷轰顶:“这个台词……”

“我不喜欢公私不分。”撑着墙的手收回来摩挲他耳际,沿着精致的下颌线滑到下巴,大天狗凉凉地下了通牒,“如果你很想接吻,至少忍耐到拍摄结束。”

“……”

“有意见?”

“你受理吗?”

“驳回。”大天狗说完直起身,审慎地打量妖狐绷出来的不悦表情和眼里的笑意,上翘的眼角像藏着勾子,他伸出手又摸了摸眼尾细腻的皮肤,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面前这个人确认关系后仿佛在执行写好的程序,演绎着作为恋人的一切,无懈可击,也因为无懈可击而处处漏洞。

真的让人很难办。

妖狐疑惑而仍带着笑的视线里,大天狗拉了他一把:“今天拍完去我家。”

祈使句,但内容有点惊爆。妖狐脚下一顿,抑制不住地有点心慌,于是变本加厉地做出从容姿态,调侃道:“前辈总不能是想一球到本垒吧?”

大天狗侧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妖狐已经率先败下阵来,摸着后颈冒出的鸡皮疙瘩,干笑着说:“开玩笑开玩笑,知道你正经,不说了。”

 

谈话过后,上节目该营业还是得营业。大天狗和妖狐这是第一次同台综艺,本来就备受瞩目,多少粉黑盯着,开录一个多小时现场观众的图透已经在微博上刷了一小波热度,后来妖狐更是慷慨大方福利大放送,拉着大天狗不知让现场CP粉磕了多少糖;后援会会长在微博嚎了无数声,说这一期要闪瞎狗眼、甜晕全场,谁看谁得糖尿病。

至于非主流的掐架,唯粉已经在掐“妖狐偷瞄大天狗总计38眼,大天狗居然只看了13眼”这种啼笑皆非的话题了,比丘尼在办公室里看到笑得不能自已,当即给妖狐截屏,妖狐下了节目转发给大天狗,一本正经:“你看,你是不是该有所反省。”

大天狗冷冷看他一眼,意思少无聊。

两人坐的大天狗的车回他在市中心的寓所,酒店式公寓,独层独户,小区的工作人员对这两个近几个月长期霸占娱乐版头条的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妖狐跟在大天狗后面左看右看,每栋楼还有专属管家,服务堪比超五星酒店。妖狐进电梯时忍不住感慨:“这里真不错,不愧是国内数一数二贵的楼盘。”

“喜欢的话可以搬过来。”

妖狐从镜子里看大天狗平静的脸:“这是同居的邀请吗?”

他们在镜子里对视,金发男人答非所问:“听出来了却要反问确认,不是个好习惯。”

妖狐盯讪讪地:“假如是女孩子的话,这个时候会脸红。”

“你想看我脸红?”

妖狐干笑:“还是算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大天狗率先走进玄关,妖狐在后面恍了一下,看到电梯门要合上时才按着门边跟进去。

大天狗的家和总体走欧式设计的小区不一样,简洁利落以黑白两色为主的现代装修,整洁得甚至有点空旷。妖狐走进去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个遍,人却像根本没兴趣似地径自扑向沙发,一坐下人就跟没骨头似地陷进去:“这个装修还真挺有前辈你的风格的。”

大天狗放了外套顺手给他开电视:“喝什么?”

妖狐翘着嘴角:“酒?助兴嘛。”

大天狗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最后还是倒了两个杯底的红酒搁在茶几上,妖狐已经自动地让出位置。

大天狗坐过去之后调到电影频道,正在播一部前段时间拿了奥斯卡的外语片,他示意:“看这个?”

妖狐心不在焉地:“好啊,你定就是。”

他揣测着大天狗到底想和他说什么,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

然而过去一个小时,影片已经迎来第一个剧情的小高潮,大天狗真的在看电影,心无旁骛。

妖狐换了边翘腿。

又半个小时过去,大天狗还在看。

妖狐狐疑地用余光去打量大天狗专注的侧脸。

我靠,他不是真叫我来看电影吧?

后者终于有反应了,转过头:“怎么了?”

妖狐:“前辈,你今天特地叫小生过来,总不会是就为了陪你看电影吧?”

大天狗淡淡地:“我倒想在外面约会,但不现实。等过段时间我让比丘尼调下日程,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度假。”

妖狐:“……这是约会?”

“不是在看电影?”大天狗微微拧起眉,“还是你想去影院?我可以安排包场。”

妖狐哭笑不得:“不,这样也挺好的——小生只是以为你想说些更重要的事。”

大天狗面无表情地:“本垒?”

妖狐喃喃:“人设崩了喂!”

电影里响起柔情的背景音,女主终于被男主抱入怀中,几乎是同时,大天狗伸手揽过妖狐的肩膀把他往怀里一带,指尖擦过耳廓转而去摩挲后颈的皮肤,接着缓慢地扣住那个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十分敏感的部位。

肌肉第一时间的反应骗了不了人,大天狗如打量猎物的视线令妖狐浑身僵硬,大天狗分明感到手掌握住的单薄肩膀甚至有些发抖,他更凑近了些:“你在怕。”

妖狐勉强扯出一个笑,大天狗摇摇头:“不要笑。”

“连笑不笑也要管?太专制了吧。”

大天狗冷淡道:“你这样作态,和没交往以前有什么区别?”

妖狐慢慢收起嘴角的弧。

这句话对他来说,直接得有些尖锐了。

他们之间存在太多问题,一对确认关系的恋人,甚至彼此一声“喜欢你”都没有说过,但交往一周多以来,却不约而同地对这些冰面下的暗流缄口不提。

不提不代表不存在,妖狐本以为他和大天狗在这件事上心照不宣的想要揭过,等这些脓肿随着时间自愈,但原来不是,他还是想戳破,想把这件事明明白白地说清楚。

可要是他说得出口,一开始就会全盘托出。

这人怎么这样,自己这么快适应这段关系——与以往恋爱迥然不同的对象,甚至连性取向都毫无异议地让步,不想有任何犹豫和违和令对方不悦,他还要什么?

妖狐简直想吼了:你还要我怎样!

或许是那茫然的神情令原本在积攒不满与怒气的人有所松动,大天狗低头吻在他眉心,和他冷淡的声音不同,他的动作非常温柔,冰凉的嘴唇自额头往下,一路落在挺翘的鼻尖,然后是嘴唇,舌尖试探性地停在对方闭合的齿列,片刻后却撤走了。

大天狗站起身从他手里抽走酒杯:“杯底就够了——今天先这样吧,晚安。”

妖狐愣愣看着他:“你不问我吗?问我为什么答应你之类的。”

他换了装腔作势的自称,又是一副罕见的茫然神情,甚至透出点无助的意味,大天狗俯身。

“你也没有问过我,”大天狗的语气里甚至能让人读出一丝宽容和忍耐,“我会给你时间。走吧,我送你回去。”

 

 

16

妖狐那天回了家拿着手机习惯性想去问鬼使白,犹豫半天还是放弃了。

这种事他实在不想再让任何人知道——太丢脸了,他从未在恋爱里如此挫败,而且追求他的不是大天狗吗?为什么临到头被嫌弃的是自己?

什么鬼,这个CP也是,根本不是自己想炒好吗?

抬眼有看见电视两边的立柜上满满的大天狗的电影蓝光碟,妖狐瞪了半天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一个脏字,顺带踹了一脚茶几——这突然的爆发耗尽了他的火气,他顷刻冷静下来,扔了外套去洗澡。

假使说趋利避害是他长久以来的人生信条,那朝大天狗迈出的那一步毫无疑问地使他背离了这理念。高傲,正经,严苛,认真,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是他敬而远之的特质,更何况这个人还总有办法让他妥协。

识时务者为俊杰,冲完澡趴在床上的妖狐翻着手机里大天狗发过来的“晚安”,几乎自暴自弃地想,反正我拿他也没有办法,就这么耗着吧。

 

两人这边波涛汹涌,周围的人是半点不知情,妖狐的助理甚至觉得最近妖狐的脾气变好了——至少大天狗来找他的时候不会阴晴不定了。

综艺录完以后要隔两周播,但每三天放出的花絮已经令电视台微博的转评数达到一个新的记录,电影方面的宣发满意不说,各类节目、电视剧和电影的邀约如雪花般发来,晴明端坐桌前感慨:“家里有两个有出息的崽,感觉真不错——看,《我们约会吧》也给你们发邀请了。”

大天狗冷冷看他一眼,晴明投降似地举起双手:“别那样看我,妖狐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让你上这种真人秀?毕竟高岭之花人设不能崩。”

“过犹不及。”

晴明懒洋洋地点头:“话是这么说,有热度的时候得抓紧用,总不能炒成常青树CP吧……像那谁和那谁——你们可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来真的。”

大天狗没说话,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明天放妖狐参演《奈何桥头》的消息?”

“是啊,茨木退出,顶上的居然是妖狐,我都能想出来媒体会怎么个炸法了。”

“恶趣味,别笑了。妖狐那边的公关方案做好了吗?”

晴明玩味地摸摸下巴:“还早。现在被骂得越狠,实绩出来的时候打脸才越爽快。”

“有意思?”

“他和你这种甫一出道就是高起点高平台,一路顺风顺水的人不同,”晴明心平气和地和他解释,“你不能有争议,但他需要。你怎么了,心疼?”

大天狗承认得倒很痛快:“是。”

晴明迟了会儿才意识到这话里蕴含的深意。大天狗惜才吗?惜,但他也认为在这个圈子里抗住压力、越众而出是才能的范畴,他从不看那些空有天赋没能走下去的人,更谈不上心疼。

那这意思是……?

“你在向我出柜?这是要我随时备好十七八套公关方案给你们的意思?”晴明如梦似幻,“不对,你们怎么好上的?之前不是妖狐还躲你躲得跟什么似的吗?”

大天狗哂然:“公关不至于,我会小心,他现在受不起这些,何况……”

大天狗静默下来,刻意忽视掉晴明探究的视线,站起身拿上文件夹:“他拍杂志封面快完事儿了,我去接他。明天几点发通稿?”

晴明还没从这爆炸消息里缓过来:“……八点。”

“我知道了。”

 

这几个月以来,妖狐的人气是真的上升了一个层面,各方面的邀约数量和质都大有增长,光是时装杂志的封面邀请就涵盖了现行所有主流刊物,比丘尼精挑细选了国内最有名的摄影师常驻的那家。

大天狗在停车场等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上去看看,他已经很久没拍杂志封面了——基本都被他拒绝,像一些比较专业的电影杂志另说。忙乱一片的拍摄现场已经离他很远,他好几次险些踩到地上摊着的服装道具,实习助理小跑着推走一车衣服,一时半会儿都没人发现他来了。

秋季刊,布景选了深红绒布,妖狐穿着纯黑的丝质衬衫坐在揉皱的幕布间,旁边一个助理抱着一盆玫瑰花瓣在摄影师一声令下猛然全部抛出,妖狐摊开双手微斜着头,纷纷扬扬的花瓣从他特意打湿的银发间落下,一枚甚至卡在了敞开的领口间。

他很适合这样艳丽而颓废的场景与氛围,妖狐的漂亮透着过于精致带出的脆弱感,偏偏本人全不是那么回事。大天狗回忆着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人的样子,七月最热的时候,没有空调和风扇的户外,扎着马尾满脸汗的反复练台词,有人来叫他还要装作是在发呆,满脸的心不在焉。

那时自己觉得这人很有意思,一般人装努力尚且来不及,他偏偏要装不努力。

莫名其妙的偶像包袱,但是背台词时专注的样子很漂亮,正午的太阳光照在那漂亮的银发上,留下一片眩目的光晕。

他正想着,回忆里的主角却出现在自己眼前,匆匆留下句“跟我来”就趁着收工的混乱拉着人一路小跑到化妆间,把人往门里一推:“前辈,你招呼也不打一声,一会儿被人围住怎么办?”

口气很正常,反应很正常,这几天都是,仿佛那天的不欢而散是两个人共同的梦。

“和你发过消息,来接你下班;一会儿去吃饭。”

“那我可能没看到,”妖狐恹恹地,“你就在这里待着,我出去再和他们打个招呼。”

大天狗点点头:“去吧。”

他倒是一反常态地变得好说话,甚至温柔起来。

 

妖狐和摄影团队那边做了点功夫,几个看到大天狗的人都表示不会透给媒体,至于是否在圈内当谈资,妖狐也不在乎。

两个人还是去了平时经常去的那家餐厅,吃饭时谈了谈明天要放的消息,大天狗刚透出一点担忧的意思,妖狐就漫不经心地笑了:“前辈你小看我了,我是真的不在意。”

“但你偶像包袱很重。”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但我不能容忍我自己姿态不好看。”

两人沉默了会儿,大天狗说:“我也一直认为抗压是在这里生存的基本能力。”

妖狐刚要笑着说那你今天和我说什么,就见对面的人平静地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而那双眼也确确实实地、心无旁骛地注视着他。

妖狐心说不好,大天狗续道:“但不想看别人那么说你。”

妖狐盯着他,想也许真的有一天,他会逐渐被大天狗驯化,向他敞开心事,又或者在驯化前就自然而然地分开。

可惜风暴总在平静处酝酿。

 

荒那边放出《奈何桥头》更换主演的通稿,这个消息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已经热到封顶的狗崽CP再起波澜,无数娱乐圈博主忙不迭陆续出文,总结平安京此次强推CP的用意和套路,又有分析妖狐在各偶像剧的演技的;大天狗的电影拥护还在观望,激动点的唯粉已经在微博掀起战场——你们三流偶像摆明了就是捆绑吸血,无良公司毁一哥名声给鲜肉垫脚,谁是晴明亲儿子已经不言而喻,纷纷要求大天狗和平安京毁约,出来另起炉灶。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平安京公司、大天狗和妖狐的小区门外也是蹲了无数记者,采访每一个可能的人,连恰巧到平安京找人的青行灯都被拦下问询,影后不耐烦地推高墨镜:“我没兴趣回答关于男人的问题,走开。”

作为原主演的茨木理所当然地也被盯上,他和大天狗是一式的目下无尘——或者说他眼里只看得到另一个人,很吝啬地给了一句“等作品交成绩单”就直接跑出国度假去,拒接一切采访。

哪怕公司的人早有准备,这阵势还是超出了他们席卷的规模,三天后各方热度都没有自然消退,比丘尼皱着眉说不太对劲时,一个新注册的小号抛出了重磅消息:

“狗崽CP早已假戏真做,无冕影帝一片苦心只为提拔男友”

这个小号看起来是个标题党,下面的分析却有理有据,甚至抛出很多大天狗妖狐私下接触的证据,连大天狗那晚赶到南岛看妖狐的航班信息也被翻了出来,最后几乎是恶意地说,看不出大天狗见惯大风大浪的银屏一哥,谈起恋爱来是这种情圣画风。

平安京这下是真的炸了,这人不论来意如何,显有内应,而且紧接着电影更换主演的消息把众人心照不宣的CP炒作乍然变性,一下就把两人都推向风口浪尖,舆论一最恨明星作假,二最恨所谓黑幕。

然而祸不单行,这件事的讨论还未到达高潮,另有一人贴出一张协议,照片有点糊,但无疑正是妖狐和大天狗当初签下的协作协议,两个人的签名都在,而这个人给照片配的文字是:业内最火最甜CP?都是假的,一天爆一个料给你们。

这下整个圈子都炸了,媒体集体高潮不说,连平时不知道哪混的二三线都一个接一个似真似假地说,哦我也觉得他们不对,罗列出似是而非的所谓佐证。

晴明连打数个电话后满脸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大天狗在事发后迅速到了公司,妖狐倒被勒令在家暂停活动——他家小区安保没大天狗那边那么硬气,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你自己看吧,”他看向面前脸色阴沉的大天狗,“公关拿出来的方案都在这里了。”

 

17

大天狗迅速翻过,随手把文件一丢:“什么方案,重点全都避而不谈。先不说记者,粉丝就不会买账。”

晴明不怒反笑:“那你要我认哪一条?你俩就是恶意卖腐?还是你俩真的是一对?”

大天狗绷紧下颌不说话,晴明已经受不了地接着道:“你以为这些方案我为什么能拿给你?因为我已经考虑过一轮了!”

大天狗深吸一口气:“现在不能回应。”

“我当然知道现在不能,但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晴明勉强止住自己濒临失态的急躁,“最近公司所有艺人都受了影响——”

大天狗镇定道:“你把我工作室即将成立的消息放出去。”

两人相交多年,晴明迅速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他猛地一拍桌子:“有你这么迫不及待自己背锅的?你明年还要冲奖,你真以为这种事……”

大天狗打断他:“我不缺它证明自己。我没有冲动,而是你知道,只有当这件事责任在我,它能造成的负面影响才会最小化。”

即使在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时,大天狗的语气依然缺乏情绪,他接着说:“你,公司,或者他……都不行。”

 

第二天,新的八卦加入战场,一个粉丝颇多的八卦号放出消息,大天狗的影视工作室即将成立,暂时挂靠平安京,工作室统筹已久,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挖下业内最好的制作团队。

这个消息本来是很正常的,现在圈内的超一线,没有自己单干的只有大天狗。然而这件事紧接着狗崽相关的种种负面新闻之后,就显得意味深长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漏出消息?或者为什么一向远离圈内纷争、一心事业的大天狗会同意和妖狐炒这个CP?

阴谋论观点层出不穷,大天狗多年保持的形象摇摇欲坠,唯有部分粉丝仍在据理力争,更多人敞开了把妖狐骂得狗血淋头——搭上你之后就没好事!妖狐这边更是气不过,以妖狐的人气、条件,稳步转型岂不是百利而无一害,何苦强搭你们影帝的锅弄得一身腥?

而最可怜的则是被夹在当中的CP粉,无数人脱粉回踩,好像昨天说的一生一世都是放屁,剩下的人苦苦挣扎在“他们到底搞没搞”“他们到底是不是卖腐”间游移不定。

 

妖狐看到工作室的消息时正和鬼使白打电话,鬼使白那边和煦的声音令人平静,有条有理地安慰过后又闲聊两句才挂掉,妖狐拿着手机便看到各个新闻客户端的推送。

工作室,他想起那天在公司碰到的人和身边的制作人跟自己说的话,几乎立刻就判断出这恐怕是真的。

这几天他足不出户,助理也每天过来照顾他起居,比丘尼更是有空就打个电话慰问,然而他精神状态比所有人想的都好,就当放了几天假期,放弃出门,每天心不在焉地听助理和比丘尼和他同步情况,比丘尼说你就一点都不急吗,妖狐懒洋洋地:“到这个地步我们都知道救不回来了,不是吗?”

大天狗打电话过来问他怎么样时,妖狐正指挥助理把订回来的寿司摆在茶几上:“非常好。我说过,我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大天狗沉默了下说:“我和晴明会想办法。”

妖狐好笑:“你也是受害人吧?”他满不在乎地拿筷子夹了个寿司,“实在不行把我推出去就完事了。”

那时大天狗好像生硬地甩下一句“不要胡说”就挂了电话,妖狐知道对方会生气,该说的话也还是得说。

他走到这一步,已经得到足够多了,没什么好遗憾的;但如果大天狗不能继续演戏,他会觉得不值得。

屏幕里他操纵的小人已经从悬崖上掉落摔死,黑白的屏幕上一片溅出去的血花,妖狐盯着屏幕里分析大天狗建立工作室和同意炒这份CP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蓦然想起比丘尼不经意的一句“入戏太深”。

他其实是不信这个说法,对方是否真心再明显不过,但面对大天狗的自卑动摇他的信任。如今有人把他长久的困扰摆上台面,反而有种解脱感。

这种情绪受人牵控的感觉,实在是太累了。

 

妖狐的小区近些天来被围得水泄不通,住户苦不堪言,抱怨一波又一波,但无济于事,焦急的记者们显然不会放弃第一手消息的可能性。

因此,当比丘尼站在他家门外的时候他很给面子的惊讶了一下:“你怎么穿过那层铜墙铁壁的?”

比丘尼向来编成辫子的头发扎了个马尾,一身和她平日装束迥然不同的干练裤装,手里拎着个文件袋,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我毕竟不是主要目标,找了你们一个住户开车带我进来的——不废话,这件事马上要开始处理了,我来是和你商量这个的。”

妖狐心不在焉地哦了声,给她倒了杯水:“那么,公司是怎么打算的?”

“不是公司怎么处理,”比丘尼打开文件夹,“这件事大天狗已经揽过去了。”

妖狐顿住动作,比丘尼装无所觉,继续解释:“工作室的消息你看到了吗?大天狗安排抛出的,虽然其实本来就打算跟着荒那边的消息放出来,但现在么,主要是为了让舆论向你倾斜吧。”

妖狐耳边嗡嗡作响,盯着比丘尼半天没说话,后者还在分析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划定了几个嫌疑人范围并问他有没有头绪,最后说大天狗已经决定三天后开新闻发布会,到时候会——

“他打算说炒CP是他提出的方案,后续是晴明安排,至于你和他之间的关系……”

妖狐喃喃道:“只能否认不是么?”

“不,”比丘尼摇摇头,“由你来决定,是避而不谈,极力否认,还是……公开承认。”

妖狐不知在看哪里,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很久之后他才回头,索然无味地笑了笑:“自以为是地安排完一切,最后还要把这个关键的问题抛给小生。”

比丘尼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会先问我大天狗当初同意,和工作室到底有没有关系。”

“追溯动机没有意义,而且以他的作风,只会上来就告诉我他要炒作要我配合,不可能纡尊降贵陪我演戏。”

比丘尼拿起手机点点头:“说得不错,接下来你们自己谈吧——不论是作为同事,还是作为情侣。”

 

大天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居然也就在门外没有吭声,自顾自地看手机。他用即时染剂喷黑了头发梳在脑后,穿着打扮都和平日大相径庭,难怪能从那些火眼金睛的记者眼皮子底下混进来。

比丘尼找了个客房进去补觉——她已经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了。大天狗走进客厅,妖狐直觉是不想让他继续往前走的,但也没有办法。

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了,暴露就暴露吧。

电视机前的立柜实在太显眼,他收藏多年的碟片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本尊眼里,大天狗向来缺乏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妖狐自暴自弃道:“别看我,你所有电影我都有收藏所有版本,我是因为你才进演艺圈的,就是这样。”

他说完自己在心里腹诽,好像总这样,费劲遮掩的事情常常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时间点靠一点冲动说出来。

居然要在这样外忧内患的时刻摊牌。

大天狗皱眉:“你的态度让我感觉不出来。”

“没有人规定仰慕谁要摆在脸上吧?何况你本人真的很难相处。”

大天狗走近坐到妖狐对面的沙发上:“这算是理想在现实的破灭?”

两人炒CP伊始,妖狐的关注和敌意都像咳嗽一样掩饰不住,这曾让他困惑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他们对戏时妖狐喃喃自语说出的画框论,原来是在折射他。

妖狐恹恹地:“也不是。我花了些时间才折腾明白。”

我以为我怕你走下神坛在我幻想里分崩离析,但其实我怕接近后你看到真实的我自己。

“而且我还很恐惧,”他闭了下眼睛,尽量平静地继续,“你觉得我脾气很怪吧?我控制不住,你一靠过来我就焦躁,因为无法自已而更焦虑,恶性循环。这大概确实是喜欢,因为只有你一个人能让我这样……反复无常。”

妖狐比了个手势:“我希望能一躲了之,但你只要找过来,我就不能拒绝你——当然前辈你太霸道也是另一方面原因;所以就想,干脆迎难而上,试试好了。说不定你遂愿之后也能自己退步呢?”

他没看大天狗,不过也能猜到对方多半此刻脸色不善。

妖狐还在继续:“我大概也能猜到你要什么。

“你想我像你期待的那样和你谈恋爱嘛,”妖狐终于转向他,这次没有顾忌和躲闪,“但我不会,也不能。”


一辆车都没有被强行敏感词的18点我

 

-fin-


番外1




半辆车点我~




晚点整理个txt上网盘,估计会在评论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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