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幼稚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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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还是笑嘻嘻地,但被魏无羡攀着的人却莫名有点紧张——魏哥捏着他肩膀的手正使劲儿呢。

桌子上有意无意,留下的就是蓝忘机身边的位置。魏无羡一手拉着肩上的外套慢悠悠踱过去,随意地和经过的人拍拍肩膀打个招呼,最后以一个慢得夸张的姿势拉开椅子,扬扬眉毛说:“我想你也不会介意吧。”

好戏登场,聂怀桑夸张地做了个鬼脸往这边看,蓝忘机只八风不动地颔首:“你随意。”

正是炎夏,尽管会馆里空调开得低,刚从外面进来的魏无羡却热得有点发汗,这个热源一落座蓝忘机觉得侧边温度都高了几分,不太适应地调整姿势。服务员捧着菜单必恭必敬地递给新落座的主宾,魏无羡接也没接随口报了两个菜名,想必没少来。

聂怀桑一听脸就垮了:“魏哥你太不地道了,你这是要宰我啊!”

“怎么说话的,你多难得见一次我们蓝湛啊?还不把人家招呼好,我都看不过去。”魏无羡笑嘻嘻地把手搭蓝忘机椅背上,跟他和蓝忘机多要好似的。

聂怀桑嘘他:“刷的又不是你的卡!”

魏无羡非常无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卡都被停了。”

“得,你赶紧把你那行当辞了,江叔能多给你开几张卡,我这每次看新闻看到你们出动都紧张,咱们魏哥又出去卖命了?……”

蓝忘机微拧眉头,略有疑惑地从余光打量魏无羡,后者毫无所动,似乎早就习惯桌上的调侃:“行了行了,我们兵强马壮的能有什么事啊。吃饭喝酒,怎么我一来酒都停了?真不自觉。”

席间气氛又热络起来,几个人伙着要来给魏无羡敬酒,说跟伟大的人民警察喝一杯,魏无羡也不推辞,连下三杯,再喝第四杯时横里一只手按在杯柄上:“……急酒不宜。”

这人还是这样,跟他们格格不入,说话文雅得能记下来拿出去当台本,就这么不急不缓一句话搞得在旁边喝彩的哥们儿都静了,魏无羡眉头一挑:“你关心我?”

“……”

“好好好,”魏无羡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听见没有,赶紧让我吃点东西,歇一晌再来啊!”

一个人搁旁边莫名其妙:“魏哥你怎么跟被老婆管似的?”蓝忘机目光立刻跟上来,吓得人马上抓着酒杯说我多嘴我多嘴,忙不迭溜了。说来也怪,这群飞扬跋扈的太子党对蓝忘机都说不清道不明地发怵,大概小时候每次被打都听他名字,成阴影了。

魏无羡随手夹了个虾仁进蓝忘机碗里:“来来,报答你,让我下第四杯真有点怕。”

“你经常这么喝?”

“还行。”魏无羡避而不谈,“在国外怎么样?”

这对话太平常了,暗暗在旁偷听的聂怀桑简直无语,曾经大院里针锋相对的两大风云人物再会晤,怎么能这么普通,这么平凡,这么没有爆点!

魏无羡总算从对话间隙里注意到他:“……你干嘛呢,脸抽筋啦?”

聂怀桑飙泪:“你就不能嘴里有点好话!”

 

吃完饭大家自然而然要娱乐一下,见蓝忘机都不敢说去唱K,索性就地分组打牌,蓝忘机也没说走还是不走,只是从窗格里看见这个会所院子布置得颇雅致,踱到廊下去观赏。

没一会儿魏无羡跟着他从门后钻出来:“要走了?我找人送你?”

他那酒气隔着两米远都能醺到跟前,蓝忘机压着声音:“不必了,我开了车的。”

“哦对,你没喝酒。”魏无羡走到和他并排,“烟酒不沾,成大事的人啊蓝湛。”

“……”晚风很轻,蓝忘机侧头瞥见魏无羡额前几缕刘海被微微吹动。他随时都站得笔直,魏无羡则是有地方靠就要靠的,现下倚着栏杆比他矮了半头还多,能看见睫毛投在眼睑的阴影。

谁也没想到当年的死对头再见面这么波澜不惊,蓝忘机也从未想过再见是什么情景,好像和从前模糊的想象全不一样,甚至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蓝忘机难得主动道:“你现在在特警队?”

“是,”魏无羡却像不愿多谈,“不像你会读书。”

这就是说笑了,当年两个人比拼的一项就有成绩,魏无羡输在略有偏科,但那也是让人望其项背的程度,显然去警队是自己想做,不惜和家里闹翻了去做。

挺合适的,这人从小匪气重,鬼机灵,但有一点,藏在那不正经的笑眼下是难能可贵的正直无畏。蓝忘机不知道说什么,捡起席间听到的话头:“平时出的任务都很危险?”

“可别说,”魏无羡说没个正形,不知真假地调侃道,“我怕吓着你,‘大小姐’。”

蓝忘机涵养功夫更胜从前,眉毛都不带动:“说笑了。”

“现在不动气啦?你记得我以前拿天牛丢你琴盒上吗,”魏无羡大剌剌地抬起右手张开虎口比了个夸张的长度,“我找了满院子才找了个最大的,就送你了,那时候你还绷不住表情,特别气,……”

多大的人还谈以前拿虫子吓人的事?蓝忘机静默片刻,冷淡道,“无聊。”

“是很无聊。”对方倒毫不介意地承认了,魏无羡呼出口气扭过头,眼里含着点调侃的笑,背后是庭院里下重金购置的古色古香的盏盏宫灯,夜色里荡开一片水面薄雾似的柔光,映在忽然凑近的人眼底。这个停顿的瞬间像幅画,蓝忘机不由自主地屏息。

魏无羡不知什么时候踏近了一步,放低声音:“不过仔细想想,这是小时候想和你玩,招你注意用错方法了。”

蓝忘机把手捏紧了,实在太近,若有若无的气息拂过鼻尖,被布料覆盖的肩膀连着背脊都绷起来,只面上撑着平淡和不在意,回复道:“没关系。”

魏无羡又变成那个可恶的样子:“但我也没说要道歉。”

“……”

魏无羡跟着转身就走的蓝二少爷走了两步,脸上笑意更胜,半点诚意不带地嘴里说个不停:“别着急走呗!留下来给我们搭个牌局,人数不够的,麻将三缺一,来吧,天天窝家里干嘛?……”

“还有文献没看完。”

“你怕输?”

“激将法不好用。”

“那这个呢?”魏无羡手指不知从哪勾出一串车钥匙,“我跟你说,这破会所荒郊野外,来的人还都自己开豪车,你叫不到车的。”

……

 

脸色不善的蓝忘机脸色不善地坐下,脸色不善地大杀四方,牌桌上的人已经输得两眼发直,聂怀桑要哭了:“忘机葛格,你看你也不是爱打牌的人,咱们就让魏哥送你回去吧,不打了行不行?”

蓝忘机说:“不必送。”他手边的现金加欠条摞得颇高,说完牌一推也没打算拿的样子,聂怀桑松了口气,魏无羡歪在椅子里,他今天没带钱全打的欠条,一副压根儿没准备还的样子:“真不用送?”

“不必,”蓝忘机答得迅速,倒有点从前相处里不对付的影子了,冷着脸转向他,“车钥匙。”

魏无羡从自己包里掏出来递给他,蓝忘机拿的时候他还手欠地往回收一下才塞回去,对面波澜不惊地接过,和他们礼貌而冷淡地道别后迅速离开。同牌桌的人溜过去看别人打了,聂怀桑在旁边拿着块麻将牌摆完:“无羡你是哪根筋不对,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要跟人家蓝湛道个歉握手言和呢,你这也不是啊。”

魏无羡笑嘻嘻地反问:“我为什么要道歉?”

聂怀桑:“……”心里想就你以前招惹人家的劲头人家今天照面没打你真是涵养好,我都替蓝忘机惋惜,绝对不是我想看好戏啊!

聂怀桑又问:“那你到底要干嘛。”

 “人生苦短,”魏无羡若有所思地从聂怀桑手边拿过他的黄鹤楼,若有所思地抽了一根点燃,酸得聂怀桑一个激灵,正要嘲讽他你不会下句话就要相逢一笑那个什么吧,就听这位大爷颇潇洒地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该上就上。”

聂怀桑哑了。

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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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这是一个随机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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