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曦瑶]十分心 (下)

十分心 



(中)

 

新戏杀青,宣传还没开跑,手头盯着的几个项目步上正轨,金光瑶久违地清闲下来。恰逢此时秦愫放假回国,索性空了个工作日的下午陪她去逛街喝茶。

秦愫独自一人在国外待了一年,整个人比以前利落很多,专心致志在专柜前挑项链,指着一款做成莫比乌斯环状的让导购拿出来试戴:“金影帝,要是被拍到了传绯闻怎么办呀?”

金光瑶接过另一个导购递过来的茶杯:“对象是秦大小姐的话,我也不吃亏吧?”

秦愫嫣然一笑,端详落在自己锁骨间华光流转的链坠,视线刚一转金光瑶就笑道:“款式别致,也好搭配衣服,很适合你。”

“我是认真地想征求你的意见,金少。”

“总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好看吧?”

“那就这款了,麻烦帮我包条新的。”秦愫低头让导购给自己取下来,金光瑶将信用卡随手放在柜台上推给导购:“就当补你的生日礼物,一个人在国外不容易,辛苦了。”

拎着精巧纸袋的秦愫走在金光瑶旁边,装模作样地叹气:“爸爸说得没错,你确实会是个好男友。”

金光瑶笑起来:“可惜你看不上我。”

 

两年前秦愫得知金广善和自己父亲商量要给他们俩订婚时,找上门和金光瑶摊牌,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求他不要答应。金光瑶答应下来,顶着金广善不知好歹的喝骂好说歹说,终于推掉了这个婚约,为此吃了不少挂落。

但这件事后,秦愫对他信赖有加,她父亲也对金光瑶另眼相待,在集团中没少帮衬他,旗帜鲜明地站在了他这边。

 

金光瑶又给她当了一下午拎包匠,晚上挑了一家新开的希腊餐馆吃过晚饭,才把秦愫和她的大包小包送回去。回家路上助理打电话过来说有小报拍到了他和秦小姐逛街的照片,金光瑶转到另一条路,温声说按对方开的价买下来就好。

他最后没回家,而是拐去了蓝家主宅。

蓝曦臣正好在客厅开着电视看文件,很快就来给他开门,有点无奈:“明明有钥匙,怎么每次都还敲门。”

“不能恃宠而骄。”金光瑶开了个玩笑,随手将外套挂在一侧的衣帽架上,“忘机这次回国就没回来住过?”

蓝曦臣更无奈了:“你也知道他是带着谁回来的。今天忙不忙?”

“不忙,下午陪秦愫逛街去了。”

“她放假了?”

金光瑶自己倒了杯水,绕回客厅从沙发后面弯下身去抱蓝曦臣:“不吃醋吗?”

“我开了一天会忙得晕头转向,我的爱人却和美女约了一下午会,你说呢?”

金光瑶叹气:“这就是没吃醋的意思。”

蓝曦臣笑着拍拍他的手臂:“还撒起娇来了。”

“开会忙什么,那个文学网站的收购?”

“嗯。本来谈得差不多了,对方突然提出要提价,价格刚好就比我们预先拟的上限多一点儿。”蓝曦臣犹豫着,“谈下来也不是不行,但这个情况实在有疑点。”

“收购的人里有内奸吧。”金光瑶盘算着让苏涉走别的渠道帮蓝曦臣查一查,在蓝曦臣开口之前补充道,“我知道我知道,没有证据不要妄下判断。二哥别念我。”

 

苏涉底下的人效率很高,下周一就把报告放在了金光瑶桌上。金光瑶翻了两页,琢磨着用什么方式提醒蓝曦臣比较好,顺口又问苏涉:“查出聂大哥为什么突然回国了吗?”

“是…”苏涉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称呼,金光瑶就笑了:“聂二夫人病了?”

这个称呼就很给面子了。

聂二夫人并非聂老爷子明媒正娶的妻子,但前面那一位过世后就被接进聂家,照顾当时年纪尚幼的聂明玦,后来又生下了二少爷聂怀桑。聂明玦同父亲不和,和继母和弟弟关系反倒亲密。聂二夫人体弱,聂明玦和东南亚某国政府谈铁路的生意谈到一半突然回国,原因不算难猜。

好巧不巧,金光瑶当初从温家接手的地下势力里有一条线,七拐八拐搭着负责这笔生意的官员。

十一点的阳光有点晃眼睛,他起身拉下百叶窗,室内陡然昏暗下来,站在窗边的剪影被嵌进平行的灰色线条里:“也不知道我这到底算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苏涉接道:“我去跑一趟。”

“也好,你去我才能放心。成不成都在那边放个假吧,”金光瑶拨了下窗叶,“带薪的。”

 

他这两天心情都不错,周五晚上知道蓝曦臣要过来亲自下厨做了顿丰盛晚餐,顺手开了瓶香槟。

蓝曦臣被满桌子的菜吓一跳:“今天是什么日子?”

金光瑶把围裙解掉挂在椅背上,走过来和蓝曦臣交换一个浅吻:“想做饭的日子。前段时间太忙,得有半年没做给二哥吃了吧?”

“的确是。”

“手艺应该没退步,尝尝吧。”

确实是没有退步,尤其是清蒸鲈鱼,蓝曦臣感慨:“也只有阿瑶做得出这个味道。”

金光瑶笑起来:“我都有点惭愧了。”

两人边吃边聊,蓝曦臣提起收购的事情:“两边都让一步,就等下周正式签字。项目组里确实出了问题……”他顿了顿说,“公司的老人,我打算过段时间给他换个岗位。”

金光瑶心思一转,就猜蓝曦臣其实早就知情,只是在等证据落实,也在看那个人是否有苦衷。

他筷子一转给蓝曦臣夹了块糯米排骨:“二哥你就是人太好了。不过也好,不然你哪看得上我。”

蓝曦臣叹气:“又来了,就想拐着弯让我夸你吧?”

“那二哥上不上这个当?”

“不早就上了吗?”蓝曦臣笑起来,“船长,请你别退我的票。”

 

周末两个人一天在家修整,一天各有应酬,金光瑶在酒局上喝到一半秦愫电话打进来:“金少你在哪呢?”

“有应酬,”金光瑶关上门走到过道里,“怎么了大小姐?”

“还以为你在呢。”秦愫有点失落的说,“我在A酒店的BAR,看你大哥二哥在喝酒。”

金光瑶不动声色说:“我一会儿也会过去的。打电话是想让我给你买单吧?”

秦愫哼哼两声:“别这么快揭穿我。”

“好啦大小姐,爱点什么都可以。”

他哄了两句挂掉电话,再去推门时从木门镶嵌的镜子里看到自己毫无笑意的脸。

 

金光瑶坐在车后座上,想起十八岁的自己在剧院被人排挤时聂明玦伸出的援手,心里对这位幕后老板的感激。

聂明玦的确赏识过他,可这赏识终究禁不起消耗。

先是他对舞台动手脚意图报复被聂明玦撞破,又是他一言不发从剧院消失转去温家,后是聂明玦发现他给金广善的龌龊事善后,怀疑一旦萌芽就无法扼杀,哪怕他在毒瘤温氏的垮台上居功甚伟,哪怕在蓝曦臣的主意下三人互称兄弟,哪怕这些年他对这位大哥恭敬有加,金光瑶也清楚聂明玦并不信任自己,也永远不会有再度信任的那一天。

那句“我看着你”,已经把这个意思表达得不能再清楚了。

 

“……还是要多谢大哥你理解我们。”

金光瑶从后门进去,锁定两人位置后绕路坐到他们背后的卡座里,随手点了杯酒。

“谈不上理解。”聂明玦声音冷冷的,“我在国外,你打个电话过来说你们在一块儿了,我还能放下生意回来管你们这点事?”

蓝曦臣好脾气地笑了两声:“可大哥你那天吃饭还是没提这件事,我很感激。”

金光瑶只听到冰块在杯子里撞击的声音,然后聂明玦说:“我不明白为什么是金光瑶。”

“缘分本来就讲不清,大哥以后也会知道的。”

聂明玦沉声道:“我看你是昏了头,被他骗了。”

“也可以这么说,感情有什么理智可言呢?”蓝曦臣的声音不急不缓,“如果你怀疑他别有目的,大可不必,这几年里阿瑶帮过我委实比我帮他的多。我知道大哥你觉得阿瑶走偏路,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走你所说的正路的。”

“哪是什么没有机会?”聂明玦反而有些发怒,“我当初没给过他机会?”

“也许对他来说,那还不够。大哥相信自己看到的阿瑶,我也相信我看到的阿瑶,这件事恐怕我们没办法达成共识了。我觉得他很好,这些年无论在什么境地下,都从来有放弃过他的路……”

蓝曦臣的声音坚定起来:“易地而处,我很难做成他做的事,所以我敬佩阿瑶。”

 

聂明玦的回答渐渐远了,金光瑶把脸埋在自己的双手里沉默许久,终于抹掉脸上所有情绪,重新挂上笑脸,绕了个路端着酒杯走过去:“大哥,二哥,怎么这么巧?”

蓝曦臣颇惊喜的叫了他一声,聂明玦冷冷看他片刻,终于还是拉开旁边的椅子。

金光瑶只好绕过蓝曦臣走到他旁边坐下,听到自己与平时别无二致的声音:

“被秦愫叫过来结账……

“嗯,小姑娘白天把卡刷爆了。

“大哥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下)

 

金光瑶久违地做了那个梦。

十六岁的他回家路上在昏暗小巷里撞到狼狈不堪的蓝曦臣,远处隐约有脚步声和叫骂声,他飞快地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却鬼使神差地抓住那个显然麻烦缠身的少年:“——跟我来!”

“……阿瑶,阿瑶?”蓝曦臣的声音像从水面上传来,模糊不清,金光瑶勉强睁开眼,朝着声音的方向伸手,被人抓个正着,一个轻吻落在手心里,“该起床了。”

金光瑶嗯一声,费力的眨眨眼睛,蓝曦臣被他罕有的迷糊神情逗乐:“做了什么梦?”

“梦到第一次见你,”金光瑶翻身起来洗漱,声音有点哑,“是个美梦。”

“真希望你不要总梦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我觉得很好,”金光瑶走出来顺手接过蓝曦臣的领带,替他系一个极漂亮的温莎结,“只有我一个人见过,这很好。”

 

蓝曦臣今天上午签完收购合同,下午就要开发布会,事情很多,走得也早。金光瑶吃过饭又在家里眯了一个多小时才去公司。

他今天有个董事会要开,听那群无所事事的老头子扯了一上午皮,好言好语挨个哄过去,中午吃饭的时候碰到秦愫过来找他。

“本来要找爸爸吃饭,谁知道他临时有事。”秦愫笑着走进来,“就过来找你啦。”

金光瑶刚挂掉苏涉的电话:“有美女一起吃饭,何乐不为呢。吃完我要去看金董,你和我一起?”

“好呀,金叔叔身体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

金光瑶是金广善私生子的事集团高层心照不宣,秦愫体贴,问完这一句就换了话题。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川菜吃过,开车去疗养院。

 

金广善三个月前突发脑梗塞,送到医院抢救后医生建议他全面停止工作,好生疗养。金夫人和金子轩旅居国外多年,又早就和金广善闹翻,对他不闻不问,前后的事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金光瑶毫无怨言跑下来的,金氏里和他交好的股东都暗叹一声可怜。

金广善住在顶楼最好的套房里,二十四小时都有陪护,金光瑶带着秦愫进去的时候门口还有保镖在。

“金董,”金光瑶和他打过招呼,“好久不见。身体感觉怎么样?”

金广善绷着嘴角要骂他,秦愫却已经凑上来柔声和金广善说话,后者勉强把肚子里的话咽下去。

金光瑶慢条斯理地把花瓶里有点枯萎的花换成自己带过来的那束,耐心的把一朵朵百合拨正,含着笑看两个人聊天。等接到秦愫求救的眼神时才说:“阿愫,我得和金董说点公司的事情,你去外面等我好吗?”

秦愫惋惜道:“好吧,那我一会儿过来啦,金叔叔。”

等她走出门后,金光瑶冲门口的保镖使个眼色,后者退出去反锁上门。

 

金光瑶开口第一句是:“阿愫越来越漂亮了,您说是吗?”

金广善呼吸急促起来:“你想说什么?”

“单纯的感慨。”金光瑶笑着拉开他床边的椅子坐下,随手挑了一个苹果,“不然我该说什么,当着一位父亲的面诋毁他的女儿吗?秦夫人当年找上我时我真是吓了一跳,正愁要怎么办阿愫就自己过来和我说不愿意,也让我不至于太难做。”

金广善冷冷看着他:“别再拿这个威胁我,你不是都如愿了?”

三个月前,在金广善荒唐到一半时带着保镖破门而入,慢条斯理把随意哪一个都能让他身败名裂、受董事弹劾的一件件丑闻摆在他面前,气得他当场发病,然后将权力收进自己手里。

“您说的是哪里的话,我现在也不过是替您做苦力罢了,这个集团不还是您和大哥的?”

“——你自己把金子轩的股票还给他的。”

金光瑶低头专心致志地削苹果:“您把我想得太坏了。我一直觉得两年前您收回他和金夫人的股份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他为个外人,回来对我蹬鼻子上脸的骂,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我唯一后悔的就是一气之下签你回来做养子,真是引狼入室。”

“魏无羡是什么人?妻子爱如珍宝的弟弟竟然被自己父亲出手毁掉,岳父的公司也因此危在旦夕,大少爷那么生气是情理之中。”金光瑶温声说,“不过您可能不太理解这种感情。”

金广善嗤了一声:“说得好像跟你没有关系一样。”

“我毕竟只是奉您之命帮您抹掉证据,收尾而已。”

金广善忍耐半晌还是忍不住发怒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金董的身体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这是医生说的,我怎么能代为做主。”金光瑶的笑里竟然有些腼腆的意味,“您在这里不也挺好的?应有尽有。”

 

他的微笑对上金广善涨红的面孔也毫无动摇,又指指他床头的报纸:“您也看了吧?那几家被查处的赌庄是不是很眼熟?”

“……温家地下的那些线收在你手里了。”

“看来您这三个月想通了很多事。一开始就是我的,您觉得当年我手里没个底牌,怎么敢站出来指证温氏?您又凭什么在我的引见下,一照面就让那些小头目听您的?”金光瑶慢条斯理地把苹果切开,“都是我送您的啊。”

“你…”金广善咬着牙指着那些报纸,“然后你现在就把他们抛出去?你是不是疯了?”

“洗钱、贩毒不是长久之计,看上面的风声只会抓得越来越紧。这几年我慢慢洗得差不多了,留下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就好。”

他注视着金广善把切好的苹果整整齐齐码进盘子里,后者忽然猛地吐了口唾沫在他脸上:“小杂种,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你做了这么多,这个公司还是我的,还是我儿子的,你以为你能得到什么?你跟你那个妓女母亲一样,什么也得不到!”

金光瑶站起来,随手扯过纸擦拭脸侧,注视金广善剧烈起伏的胸口笑了一下:“谁知道呢,”

他的声音柔和而不带感情地念出了那个称呼:“——父亲。”

 

金光瑶走出去时还在想,大概他是真的对这个人抱有过期待,才会在听到金广善评价自己的“不提也罢”时站了那么久,才会带着一点失落把布好的局提前收拢,选在那么恶毒的时间摊牌。

在窗边玩手机的秦愫望过来,眼睛里有掩不住的担忧,怯怯说了句:“……哥,你没事吧?”

这个称呼被一无所知的她喊出来,格外有一种讽刺的意味。

他利用过她,这是真的;但他想要这个女孩子毫不知情、幸福美满地走下去,这也是真的。

金光瑶回答:“能有什么事?走,送你回去了。”

 

他把秦愫送回家后顺路买了束红玫瑰,转去郊外的公墓。

从这个山头能看到城市的全貌,夕阳的光如同熔化的黄金裹住这个巨大的城市,金光瑶蹲下身将玫瑰放到墓碑前。

这是他母亲的墓地。当然最开始是没有什么所谓墓地的,他母亲只有火化后简陋不堪的葬礼,葬礼除了他只有一个人前来吊唁。这个墓地是他拿到他人生的第一个影帝时买的。

当年他一边将证据交给蓝家那边让他们辗转找人指控温氏,一边站出来亲自递交关键性证据,转头温氏给他牵的电影让他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影帝,那时他将将踏上通往人生巅峰的路,第一件事就是在片昂贵的墓地买下一块,让母亲的墓碑高居整个城市之上。

“妈妈。”金光瑶喊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他来得不多,每年祭日的时候带着她最喜欢的玫瑰花来看她,后来也和蓝曦臣一起。

金光瑶还记得蓝曦臣主动提起要来看望孟诗的样子,笑容溶在光里:“也希望能获得你母亲的认可。”

他想起来很多事情,不愉快的,愉快的,而愉快的每一幕总是与蓝曦臣有关。

 

金光瑶没能坐多久,苏涉的电话又打进来。他捏着燃到一半的烟听那边嘈杂的背景音里苏涉急促的声音,半晌笑着说:“辛苦你了,苏涉。看来大哥得马上回去了,钱多少都给那个情妇的弟弟,就是要让他出面和大哥争这笔生意……”

 

金光瑶开车回去的时候心情很好,蓝曦臣发短信给他说已经回了他的公寓。

他还绕去买了红豆粥和芝麻糊,在开门的时候甚至哼了两句歌。夕阳余晖铺了一地,蓝曦臣在圈椅里睡着了。

金光瑶换了鞋远远观赏这赏心悦目的画面,漫不经心地想自己最容忍不了聂明玦的一点就是,总把最难堪的事实摊给他看。

一路走来他做了许多事,使了很多不入流的手段,神却把这个毫无瑕疵的人递到他污浊不堪的手中,令他费尽心思地掩藏那双手;也为了这个人,金光瑶放弃无数永绝后患的手段,不惜给自己埋下无穷尽的隐患。

蓝曦臣是他的底线,是他提醒凡事留有余地的标尺,也是他不计代价守护的防线;假使这防线崩溃,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可这自白多虚伪啊。

金光瑶一步步走近他,无法承受失去这个人的痛苦,却还是不愿意在这条路上停下来。

十分心意,十分欺骗。

 

他低头看了一眼蓝曦臣搁在手边的诗集,笑着把书签抽出来往后移了几页,合上书推到一边,在蓝曦臣面前蹲跪下来,握住对方搭在扶手上的手,等着他醒来,用那双带着笑的眼睛望向自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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