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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坑不挖,旧坑不填

[魔道祖师][忘羡]万重山

       万重山

       ——

       原著向,假如失忆的是忘机,OOC是我的。

       ——


  一

  蓝忘机强行破关赶至夷陵时,大局已定。

  是时乱葬岗方圆百里黑云压顶,魑魅魍魉倾巢而出,义军身陷死尸群中,不过勉力支撑,唯江家人突破重围,到得魏无羡近前。

  但不论是江澄还是蓝忘机,都已经太迟了。

  只能见到曾一人一笛于射日之征中战无不胜的夷陵老祖狼狈不堪、鲜血淋漓地立在他曾为他驱策的群鬼中心,茫然一望,下一刻那单薄身影淹没在饿狼扑食般一拥而上的厉鬼间。

  “魏婴——!”

  蓝忘机明明也开了口,耳中却仅听到江澄怒极的吼声。他竭力从腥甜喉咙间挤出两个烙铁般滚烫沉重的字,灼伤胸腔口舌,甚至不能将这自少年时便在梦中萦绕不去的音节发出来——但魏无羡却仿佛有所感应般,在最后一刻朝这边看了一眼。

  “人去我亦去……”

  蓝忘机无端想起幼年时倚在母亲膝头,听她讲先祖旧事时轻叹的那句偈语。

  

  二

  三月后蓝忘机终于自昏迷中醒转,蓝曦臣得了消息连夜从兰陵赶回来,外衣也顾不得换便直奔静室,确认他身体已无大碍后便挥退左右,低声道:“忘机,因果循环,生死有数,魏公子的事……”

  蓝忘机接药的手顿了顿,眼中茫然一闪而过,反问道:“魏公子是?”

  

  三

  蓝曦臣终究不敢轻举妄动,试探几句后便说蓝忘机大概因为在乱葬岗受重伤记忆紊乱,对于魏无羡,也仅说是“有同窗之谊”便不再提及,更是知会蓝家管事门生,将“夷陵老祖魏无羡”列作云深不知处头等禁语。

  这个解释显然牵强,蓝忘机不知为何无意深究,伤未痊愈,每日大多时仍需静卧养病,等到几月来第一次出静室,却为眼前景象怔住。

  旁边给他送药的门生见他不动问了句,蓝忘机便指着草地上活泼撒欢的几只兔子问:“这是谁养在此处的?”

  门生知他记忆有损,不疑有他:“是含光君您养的。在我进来之前就养着啦,听其他前辈说还特别有灵性,之前温家那事儿您把它们放回山里了,可后来又自己跑回来……”

  蓝忘机仍然不记得自己何时养过这几只兔子,却莫名想起藏书阁外的玉兰花枝。

  

  四

  过了几日,蓝忘机去见蓝曦臣,寒室内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端坐在蓝曦臣一侧。

  蓝曦臣问了几句他伤情,便指着这小男孩说:“阿愿是你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可还记得?”

  蓝忘机端详片刻,只觉有些面熟,还是摇头。

  蓝曦臣叹道:“这孩子也是,除了自己小名叫‘阿愿’,什么都记不得了。你带他回来之后先是…后来昏迷不醒,我们也来不及问怎么回事,我作主收他做了蓝家门生,唤蓝愿。”

  蓝忘机点头,既由自己带回来,大约确有渊源,蓝愿抬头看他,怯怯道:“含光君。”

  这称呼无端有丝违和,蓝忘机应下,此后蓝愿便由他亲自教导。

  

  五

  次年蓝忘机痊愈,运功无碍,蓝愿也到了入学的年龄,含光君时隔四年,终于再度出山夜猎。

  此一出,近乎有求必应,普通修士都不屑的小鬼作祟他都亲身前往。蓝曦臣身居家主之位,又名列三尊,庶务繁杂,常年往返兰陵、姑苏两地,却觉蓝忘机似比他更少待在云深不知处,有次时隔一月,竟是在夜猎之地碰上。

  蓝忘机无意与声势浩荡的他们一块儿夜猎,和蓝曦臣简单说过几句便转身下山,旁边金光瑶道:“忘机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蓝曦臣点头,默然不语。

  金光瑶轻拍他肩膀:“失魂症说不准反倒是好事,二哥且别忧心了。”

  蓝曦臣望着他转瞬间便已远得只余一点的背影,心道:“正因我知他心性,我才……”

  才忧心他是否真能忘却前尘,任往事东去。

  

  六

  蓝忘机常年在外,每年三月却一定在云深不知处,除去给蓝愿他们指导修炼外,大多时间都在藏书阁整理典籍。

  除了蓝愿,旁的门生大多对含光君又敬又怕,每每有去藏书阁叫人的任务便都留给他。蓝愿久了就发现蓝忘机总坐在同一个位置:二楼有玉兰花掩映的那个窗边,哪怕整理的典籍要绕去很远的地方拿。

  他已经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遇事开始多想一层,又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有次问:“含光君很喜欢玉兰花?”

  蓝忘机没答,蓝愿问出口也觉得似有不妥,抿紧唇低头去帮他码卷轴。

  这一低头,却见蓝忘机千载难逢的抄错了一个字。

  

  七

  第八年蓝忘机回云深不知处时恰有彩衣镇的镇长上门求助,蓝家小辈由几个得力的带着出门夜猎,蓝忘机便干脆亲自走一趟。事情不大,不过是几只小妖吓唬人,只是它们实在狡猾顽劣,花了不少时间才全数抓住。不堪其扰的酒楼主人万万没想到此行惊动了含光君,不停地作揖道谢,又要叫人取最陈的天子笑做礼。

  蓝忘机道:“不必,门中禁饮酒。”

  旁边的老板女儿嘴快:“可您以前来买过好多……”

  老板猛地把她拍到后面去,岔开话题给蓝忘机赔笑。

  蓝忘机连夜赶回山中,沉吟许久还是打开房内暗格,里面整整齐齐六坛酒,因年限太久,红纸早已褪色,可那“天子笑”却鲜明如昨日,像轻易便能挑起一个活泼清亮、还有些懒洋洋的声音。

  蓝忘机猛地将暗格合上。

  

  八

  次年玉兰花开的时候蓝忘机回了云深不知处,却没进藏书阁。他每日在静室打坐、练字,蓝曦臣恰需在外逗留一段时间,蓝启仁替他处理庶务,监管门生的任务便又落到了蓝忘机这里,每隔三日他会亲自巡查,蓝家门规甚严,这巡逻大多数时候反而防的是外人。

  然而这夜他行经墙下,只听到门外窸窸窣窣响动,便见一个门生穿着狼狈不堪的校服翻上墙来,正扭头和外面的人说话,一转头看到蓝忘机吓得险些翻下去。

  “含、含光君……”蓝景仪抖抖索索唤了一声,墙外蓝思追闻声一个踉跄。

  蓝忘机一时没说话,私下里接了别人请托去彩衣镇除祟结果高估自己水平的两个少年大骇。

  蓝忘机平淡道:“知道怎么罚吗?”

  两个小辈唉声叹气的往祠堂那边走,蓝忘机在他们之后却转身去了藏书阁。他的脚步毫不迟疑,像冥冥中有人指引,从玉兰花窗边的书架第二层里翻出了一本手记。泛黄书页上全是他自己的端正批注,一张满是皱痕的纸从书页间显出全貌。上面寥寥几笔画着一个正在伏案抄书的少年,眉眼神韵分明就是他自己,落款极其潦草,蓝忘机花了点时间才勉强辨认出第一个字:魏……

  手记骤然从他脱力的手中落下。

  

  九

  彼时蓝忘机觉得脑中有什么呼之欲出,那些与他胸前烙印、背后伤疤息息相关的过往,可在它们露出哪怕冰山一角前,剧痛就已经袭来。那疼痛像脑子里有人在拿无数根炙烫的钢针从内往外扎,逼迫着他将那些翻涌的片段再度沉底。

  “别这么吓人嘛!我来送礼赔罪的。”

  “……可我也没变得多丧心病狂吧……”

  “早就这样……打上一场!”

  “天子笑!……”

  蓝忘机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静室打坐,蓝曦臣和衣卧在一边桌上。他听见响动抬头望过来,眼里都是血丝:“忘机。”

  两人对视片刻,蓝曦臣终究还是说:“这几年来,你这不是第一次了。一到要想起一些事时,就头痛欲裂,需闭关清心;可每每闭关后,又忘记自己为何闭关。”

  蓝忘机逆着窗外大亮的天光,蓝曦臣看不清他表情,只听到平平淡淡一句:“……但我还是不记得。”

  

  十

  蓝愿十五岁取字时,蓝忘机在蓝曦臣怔愣里脱口而出,“思追”。

  他说得太快,快到自己也顿住,像这两字早在心底循环往复无数遍。

  

  十一

  大梵山中,蓝忘机听到那段笛音,莫名情绪纠缠翻涌,像一刻不停行过千重水、万重山,终有归处。

  “什么样的?嗯,含光君这样的,我就很喜欢。”

  蓝忘机隐隐觉得自己言行已脱常规,可又好像理所当然,转过身面无表情看他:“这可是你说的。”

  青年一愣:“嗯?”

  蓝忘机抓住他手腕:“这个人,我带回蓝家了。”

  那人反应过来,手腕一转一翻,转而握住他的手,笑嘻嘻道:“我说的。”

  俊秀眉目间,宛然盛着清风明月、浊酒千觞的少年事。

  

  十二

  “人去我亦去,”反复回忆里面容都变得模糊的母亲搂住他,轻柔叹息悠悠飘往不可及的远方:“……此身不留尘。”

  

  十三

  青年足尖轻点掠过数重树枝,方在一处可以俯瞰云深不知处的山坡上停下来,吹了几个哨音说:“怎么样?我可是半夜好不容易偷了令牌出来的。”

  他身后凭空出现一个容貌极盛却阴气森森的女鬼,细看原来是没有双脚的一抹魂,盈盈一拜:“妾身不敢靠近,只远远观望片刻,也足够看出含光君魂魄有损,恐是患了失魂症。”

  魏无羡道:“果然如此,有劳有劳。”

  女鬼抿唇,忍不住又道:“公子好不容易回归尘世,含光君却前尘尽忘,此后前路险阻,难道就……”

  魏无羡扣起手指虚弹她眉心:“你们不说在红尘中滚过一遭,至少话本也没少听,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

  他负手走了两步,望着群峰环抱、云雾缭绕间的青瓦白墙,良久道:“重返人世已是万幸,蓝湛能等这么多年,我又有什么等不得的?”

  “——顶多又是一个十三年罢了。”

  

  【完】


        在码论坛体的更,边码边N刷魔道,有了这个脑洞。

        比较仓促,补充再说一下羡羡是上一世没失忆,回乱葬岗后已经懂了忘机心意,不过太迟了。

        太爱亲妈的故事了,双手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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