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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坑不挖,旧坑不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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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云低低压在高楼之间逼仄的空隙里,废弃已久的烂尾楼支楞出布满铁红锈斑的钢筋,像血肉剥离裸露森森白骨的死尸。

守在楼前空地处几个人西装革履,背脊挺直,其中一个人扫眼表,压低声音:“还有三分钟。”

周围几个人幅度极小的点点头,没有说话,但不约而同调整了姿势,蓄势待发的沉默里腕表秒针走动的齿轮声都变得清晰。

他把表盘举起来能让周围的人也看到,还有十秒。

秒针还在走,为首的年轻人动了,背在身后的手拉出来探向腰际。

计时尚未走尽,一楼入口的阴影里出现了两个人影,看不清身形,直到他们走出光影交界的地方,年轻人才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手。

打头的人单手揣在裤兜里,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敞开,挽起的袖口沾着些许血污,西裤勾勒出修长双腿,随手拨了下被吹乱的刘海,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

跟在他后面的女人身形高挑,利索地扎了个高马尾,敞怀黑长大衣配酒红丝缎裹身半长裙,裙摆破破烂烂,掉了一边钻扣的细高跟踩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如履平地。

守在外面的人迎上去,马上有人从行李箱中拿出备用的西装和大衣给男人换上,为首的清秀年轻人说:“魏少辛苦了,我们正准备进去看情况。”

魏无羡低头方便别人帮他把围巾戴上,自个儿把扣好的衬衫领口再打开,眨眨眼:“怎么,不信任我和你姐姐?”

年轻人发窘:“哪里会!只是原来计划说的就是……”

女人听不下去,打断他:“他逗你的,怎么还没学乖?”

魏无羡哈哈两声:“千万别,学乖了还怎么逗着玩?”他身上有未散尽的火药气味,夹着一丝血腥气,但刚换上的黑大衣和搭在领口两侧的酒红围巾迎着冷风鼓动,使他看上去更像时装杂志硬照页上的男模。

温宁不善于应付这种对话,只好换了话题:“今天还是没有谈妥?”

“瞧你这问题问得。谈妥了至于动手吗?”魏无羡笑嘻嘻侧过头。

温宁诚恳地回答:“可魏少动过手,也不可能不谈妥吧。”

魏无羡被他真诚的表情和毫不掩饰的景仰噎住,温情不客气发出嘲弄笑声,年轻的首领只好夸张地清清嗓子:“说正事,这是最后一家,至少明面上各家已经承认夷陵是我们的地方了。”

“可……”温宁想了想,“就算上之前交涉过的几个家族,这段时间小动作都没有断过,就刚才还有人报有私自越界卖禁药的。”

魏无羡笑嘻嘻地看温宁一眼:“傻不傻?明面的意思就是,可以不留情面地打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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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被人引着穿过嘈杂人群,酒吧旋转不休的灯光将周围的一切都映得光怪陆离,在最深处的卡座上他来夷陵的目的歪在沙发里,一脚架起来踩在脚蹬上,一杯喝了一半的酒在手里轻晃,看到他笑了笑,冲自己斜对面的沙发扬扬下巴:“这可真是稀客。好久不见,蓝湛,坐吧。”

他冷冷看着魏无羡周围几个簇拥的年轻女人,容貌一般秀美,眼波流转处风情自现,蓝忘机却说:“终日与非人为伍,你不怕反噬吗?”

魏无羡停住摇晃酒杯的动作,笑意未退,眼神冷下去,周围的女人同他一般神情冰冷,眼神里甚至带出阴森之意,纷纷站起来。

魏无羡却又笑起来,摆摆手:“你们休息吧,我和含光君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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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回去。”

“我在这里无拘无束,随心所欲,谁也管不到我头上,为什么要回去?”

男人顿了下,琉璃双眸里的复杂情绪装像湖面薄冰次第碎裂裸让出粼粼水面:“骗自己,很有意思?”

“你的身体已经出现问题了,魏婴,如果你不想回江家,就跟我走。”

“先不说我的身体出没出问题,就算有,于情于理都不是跟你走,蓝湛。”魏无羡漫不经心地伸手挑出蓝忘机一丝不苟的领带,在手里卷了两卷将他猛地拉近,“夷陵已是我的自辖区,在这里我说了算,你请回吧。”

蓝忘机呼吸一窒,却顺手牢牢掐住他手腕,力气大得可怕,从紧闭的齿缝中挤出一句话:“你这是在自毁…”

魏无羡讶然面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意:“可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含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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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笑嘻嘻地看着他:“你这人倒有点意思。不怕你叔父罚你?”

蓝忘机将短刀收回腰后鞘中,没有答话。

“不论如何,你也算救了我一命。”魏无羡撑着手想站起来,到一半蓦然脱力,眼看就要跌倒,横里一只手伸出来,稳稳托住他后腰。

是个类似于环抱的姿势,甚至让魏无羡想起以前偶然在书店见过的小说封面,他自己噗哧一声笑出来,毫不客气地将重心压向蓝忘机的手臂,坠得他不得不往前埋了一步才稳住两个人的身形。

“你笑什么?”

“哈哈,这可不能告诉你,你是要生气的。”魏无羡大笑,“我是真使不上力了。扶我回去怎么样,含光君?”

蓝忘机顿住,魏无羡径自误解他的沉默,逗他:“嫌我衣服脏?我脱了还不行吗,你等着。”说完作势要伸出手。

蓝忘机喝住他:“胡闹!”他微不可闻地叹声气,沉声说了句“别动”,低下头另只手穿过魏无羡膝弯,将他打横抱起来。

魏无羡愣了:“这个姿势是不是……不太对?”

“你小腹有伤。”

魏无羡又说:“你力气可真大,我跟你身形差不多吧?看不出来啊。”

蓝忘机抿唇:“少说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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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蓝湛是什么人,我如今众叛亲离,臭名昭著,他还肯和我来往,就是他的难得。”魏无羡自嘲道,“但我不能利用他这份诚意,真将他拖下水。”

温情反问:“你真这么想?”

魏无羡笑了笑,缓缓将羊皮手套拉紧:“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温情张口欲言,只叹了口气:“魏少,含光君恐怕要的不是这份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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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往日恩怨,”江澄漠然扔掉酒杯,玻璃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碎响,红酒泼了一地,宛如蜿蜒血迹,“就在此一并清算吧。”

魏无羡笑起来:“恩怨?哪有什么恩怨,你剩的只有怨吧,江晚吟。”

江澄手背青筋暴起,他冷冷瞪着魏无羡,一字一句:“你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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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演得怎么样?不错吧?”

“也就那样。”江澄不屑,“你倒是躺躺就好了,我的手臂到现在都没长好。”

“缺钙吧你。”魏无羡嘲他。

“魏无羡,”江澄沉默了下还是说,“你不要想着独善其身。”

“又是这句?没人做到,不代表我也不能做到。”

江澄复杂地看他,良久冷笑一声:“……随你吧。”


*

魏无羡穿过人群,望见江澄,蓦然想起当年他们在各家面前上演兄弟阋墙时,自己说过的话。

“恩怨?哪有什么恩怨,你剩的只有怨吧,江晚吟。”

这算不算一语成谶?

毕竟就连他自己,往日不可一世非要走出一条路的决心也已散尽,唯剩下无可挽回、不知向谁的埋怨了。



*

“我想…”魏无羡深深喘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肺叶被刺穿了,喉咙里的血腥味呛得舌根发麻,他眼前阵阵发黑,疼痛像滚烫烙铁,穿过皮肤,贴着骨骼血管穿行,他却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从这难捱的痛苦里抽离出来,能冷眼旁观,能心无旁骛地回想这许多年来不敢提及的往事。

抱着他的人手在颤抖,蓝忘机把头压得很低,声音里的痛苦已经无处可盛:“别说话,别睡。我马上带你去温情那里。”

魏无羡没有接话:“你是对的,以前我不想听也不想承认,但你说的总是对的。”


若非情势所迫,若非道尽涂穷,若非恩仇难断,

……谁又想逞这孤勇呢。


“你带我回去,蓝湛。”魏无羡断断续续的话夹在惊心的呛咳声里,“我跟你走。”

走哪去?

江家本宅接天连日的莲花池,专留给他们几个捉迷藏的假山林,养了不知多少年的小叶榕上江枫眠亲手搭的小木屋,明明都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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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搞不打tag了哈哈哈

好久以前的脑洞了,昨天N刷想起来,按原书剧情走太虐了,搞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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